在一場簡短的儀式結束之后,眾將都已經散去了,而嬴佑同樣也沒有繼續留在大帳當中,而是帶著王嶺和許七還有張良三人外出逛蕩。
當路過一處秦軍篝火旁的時候,嬴佑看著一名年紀很小的秦軍怔怔出神,而那名年紀小的秦軍見嬴佑朝著自己這里看來,當即在身邊一名老兵的提醒下行了一個軍禮,開口喊道:“參見太子!”
嬴佑被叫回了神,接著緩步走向那名秦軍,笑著將他給扶了起來,隨即問道:“今年多大了?”
“十五歲。”
在聽到那名秦軍的回答之后,嬴佑忍不住一愣,而那名十五歲的秦軍沒等嬴佑問話,就自己開口說道:“我是太子您這次東出才加入秦軍的,一路上跟著您打了好多仗了,也掙了不少軍功咧!”
聽著那名秦軍還有些稚嫩的語氣,嬴佑隨即露出了一個笑容,接著伸手摸了摸他的腦袋,笑著說道:“挺好。”
在說完這句話后,嬴佑便轉身離開了,而跟在他身后的三人此刻也都察覺到了嬴佑的異樣,只不過還沒等三人開口詢問,嬴佑便是轉頭朝三人說道:“苦命人啊。”
跟在嬴佑身后的三人在聽到這話之后全都忍不住低下了頭,嬴佑的這句苦命人,既是在說方才的那名秦軍小子,也是在說自己。
他們都是太年輕了,在這個年紀,他們應該是在想著娶妻生子過日子,所要發愁的事情,也該是地里的莊稼收成怎么樣,獨獨不該為了生死去考慮。
嬴佑考慮的則是要更多些,不光是要考慮自己的生死,甚至秦國的生死存亡,更是被這位如今秦國的太子殿下考慮在了最前面。
跟在嬴佑身后的許七在沉默了片刻之后,忽然笑著朝嬴佑說道:“當年你不也是一個十五歲的愣頭青?”
聽到這話,嬴佑轉頭微微頷首,笑著朝許七說道:“是啊,當年我在老字營的時候,也是十五歲,當時你們看我的眼神,像是看一個怪胎,尤其是知道我是秦國的長孫之后,就更是了。”
作為同樣是從老字營中下來的老兵,王嶺此刻也開口說道:“當年我們也沒想到,就是你這么一個我們所有人都擔心你安全的小子,到最后竟然會以自己為誘餌,然后跟我們一起同匈奴人玩命,甚至最后還砍下了頭曼的腦袋。”
嬴佑聞言輕輕一笑,接著長長吐出一口濁氣,隨即說道:“這次和那一次也是差不多的路數,只不過這一次,我們不用那么憋屈了,我嬴佑就帶著你們站在這里,等著項羽,等著他來送死。”
“你們陪著我,咱們一起砍了項羽的腦袋,然后一起回去喝酒,到時候我若是跟我家媳婦有了孩子,讓他認你們兩個做干爹,要是你們有了孩子,那就干脆結個娃娃親,當然得兩個孩子自己愿意才行,強扭的瓜不甜嘛。”
許七和王嶺兩人在聽到這話之后忍不住一笑,幾人帶著張良一起找了塊土坡坐下,接著許七摸了摸自己的眼睛,笑著說道:“還記得咱們在河南地被那幫匈奴野狗攆的時候嗎,那時候老百將還在,記得有一次大家一起說了一句,那句話叫什么來著?”
嬴佑聞言輕輕一笑,隨即開口說道:“愿我秦國的每一寸山河,都再無戰亂橫行。”
在聽到嬴佑的話后,許七和王嶺兩個人也都各自點了點頭,同時開口說道:“愿我秦國的每一寸山河,都再無戰亂橫行。”
一旁的張良聽著這一場對話,神思飄遠,可是卻被嬴佑叫了回來,嬴佑笑著朝張良說道:“張良啊,若是戰事打起來的話,你是要跟我留在這里當誘餌,還是想要去韓信那里,實話說了吧,你留在這里沒什么用處...”
“我還是想要讓你去韓信那里的,那里很安全,我不用擔心你的生死,你怎么說?”
張良聞言搖了搖頭,隨即目光看向了嬴佑,堅定道:“我可只效忠了你一人,其他人跟我,沒什么關系。”
嬴佑聞言無奈一笑,卻也明白了張良的意思,這位昔日的韓國公子,如今是打定主意要跟自己同生死共患難了,嬴佑對此也不再多言什么,只是朝著張良調侃道:“要把你收入麾下,是真他娘的不容易啊,就沖這一點,我也不能輕易死了。”
“等打完了這一仗,我要讓你做秦國的國相,讓你來修訂新的律法,要以百姓的生活為主,我還要讓你負責天下休養生息的事情,總之有的是給你忙的...”
“到時候你可別嫌太累了啊。”
張良聞言輕輕一笑,嬴佑如此信重,他自不可辜負,所以張良隨即起身,朝著嬴佑躬身行禮,口中說道:“張良謝過太孫,雖然張良人微言輕,于此戰的作用也幾近于無,但還是要祝太孫...”
“旗開得勝!”
在聽到張良的這句祝福之后,嬴佑的臉上隨即露出了一個笑容,而后抬頭看向了天空,看著漆黑的夜幕,嬴佑好似看到了很多人,有那位老字營的老百將白仲,有把孫女嫁給自己的王翦老將軍,同樣有孫五,蔣泉,姚進等等這些老字營的弟兄們...
最后是自己的皇祖,秦國的第一位皇帝陛下,始皇帝嬴政。
嬴佑看著天空中漆黑的夜幕怔怔出神,隨即目光愈發堅毅了起來,忽然開口朝著眾人說道:“記得在去上郡從軍之前,常常這樣勸慰自己,如今也是一樣...”
“我嬴佑不會死的,我還有太多的事情沒有去做,我答應了我家媳婦,與她長相廝守共白頭,也答應了我皇祖,不光要守住這個秦國,還是要建立一個更好的秦國,那我如何能死呢?”
“呵呵,我嬴佑離死還早著呢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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