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衛(wèi)國轉(zhuǎn)身回到店里，張桂花正拿著抹布擦拭最后一張空桌，見他進來，連忙迎上來，臉上帶著幾分擔憂：“哥，顧所長是有什么急事了？看他那臉色，嚇人得很。”
張衛(wèi)國點了點頭，神色也有些沉重：“顧所長的爺爺突然病倒了，情況不大好。我這兒正好有從港城帶回來的特效藥，讓他趕緊送醫(yī)院去，希望能幫上忙。”
“哦，希望老人家能平安無事。”張桂花聽了，也為顧老爺子捏了把汗，隨即又投入到手頭的活計中。
此時已經(jīng)到了六點，店里還有三個客人。
李春波蹲在后院的水池邊，洗著青菜和香蔥，這是晚上自家吃飯要用的。
張衛(wèi)國走進廚房，李雪梅正系著圍裙，準備開始拾掇晚飯。
張衛(wèi)國開口道：“雪梅，今天的晚飯我來做吧，你跟桂花都忙一天了，歇歇。”
他說著，很自然地伸手解下李雪梅身上的圍裙，往自己身上一套，熟練地在腰后打了個結(jié)。
李雪梅見他堅持，也沒跟他客氣，笑著擦了擦手：“行，那你來。我今天買了不錯的黃骨魚，你看著紅燒一下。鍋里牛肉燉得也差不多了，你削幾個土豆進去一塊兒燉。再隨便炒個青菜就行。”
她指了指灶上一個正咕嘟咕嘟冒著熱氣的小砂鍋，里面是燉了兩個小時的牛腩。自從衣香麗影那邊生意上了正軌，根生、陸靜還有徐敏他們現(xiàn)在也都在店里輪著做飯，不用張衛(wèi)國操心他們?nèi)说幕锸沉恕?/p>
張衛(wèi)國接過春波遞過來的青菜、香蔥，又麻利地切了姜末蒜末，熱鍋下油，開始煎魚。
黃骨魚在熱油中“滋啦”作響，很快便兩面金黃，濃郁的魚香味漸漸在廚房彌漫開來。
張衛(wèi)國做飯的時候，第一人民醫(yī)院里，顧向南和他小叔叔、嬸嬸，還有顧向南母親，賀超，以及顧爺爺?shù)木l(wèi)員六個人在急救室門口坐立難安。
顧向南比顧家的車子晚15分鐘到醫(yī)院，他跑上樓，把張衛(wèi)國給的藥塞到了主治醫(yī)生手里。
主治醫(yī)生看了一眼手里的藥，對顧向南說：“你們在外面等著，有了這兩種藥，病人醒過來的希望很大。”
說完轉(zhuǎn)身進了手術(shù)室，顧向南看著身后神色哀傷的母親和小叔、嬸嬸，用力握了握拳頭，安慰幾人。
“媽，小叔，嬸嬸，爺爺福大命大，這次一定也能挺過去。”
顧向南的爸爸出任務，在北方沙漠里，根本聯(lián)系不上。
顧家大伯和大堂哥在南方軍區(qū)，一年也難得回家一次，照顧爺爺?shù)娜蝿斩际穷櫹蚰系膵寢屵€有嬸嬸負責。
顧叔叔問他：“向南，你剛才給醫(yī)生的藥是哪來的？”
顧向南：“我一個朋友從羊城帶來的藥，是港版的安宮牛黃丸和兩支心腦血管特效修復針劑。醫(yī)生也說了，爺爺醒來的希望很大，我們在這里等著吧。”
過了半小時，搶救室的門被拉開，所有人都圍了上去。
醫(yī)生摘下口罩，對顧向南點點頭：“你給的藥起了作用，病人脫離了生命危險，等打完吊針就能轉(zhuǎn)到病房進行護理。”
顧家人又驚又喜，對著醫(yī)生連連道謝。
顧叔叔松了一口氣，轉(zhuǎn)頭對顧向南說：“向南，你可得好好感謝送藥的這位朋友，他可是咱家的大恩人。”
顧向南：“等爺爺出院，我請他來家里吃飯，到時給你引薦一下。我這位朋友身手非常好，下午我跟賀超向他學了兩招。”
顧叔叔拍拍他的肩膀：“聽你這樣說，我對這個人越來越感興趣了。能讓你小子佩服的人，可不多啊。”
顧叔叔是德山市電力局的一把手，工資和福利待遇都相當不錯。
又過了兩個小時，醫(yī)生把顧爺爺推了出來，全家人都撲了上去。
醫(yī)生說：“病人已經(jīng)睡著，晚上留一個人守著，其他家屬可以回去了。”
顧向南看了看眾人：“媽，小叔，嬸嬸，你們先回去吧，今天晚上我守著爺爺。接下來直到爺爺出院，媽和嬸嬸負責白天照顧爺爺，晚上由我和小江，叔叔接手。”
顧叔叔點點頭：“向南說得不錯，爸還要在醫(yī)院住一個星期，咱們輪流照顧。”
分配好任務，警衛(wèi)員小江便開車帶著其他人回顧家老宅，顧向南也讓賀超回去，他自己則是回到了病房里。
張氏粉館里，一盆香氣撲鼻的紅燒黃骨魚，一大碗熱氣騰騰的牛腩燉土豆，還有一盤翠綠的炒青菜，整齊地擺上了飯桌。
張衛(wèi)國一邊給李雪梅碗里夾了一塊牛腩，一邊隨口問小舅子：“春波，在店里做事，還習慣不？”
春波嘴里塞得滿滿的，含糊不清地扒拉了兩口飯，才咧嘴笑道：“姐夫，你別說，來咱家店里這段日子，我都感覺自個兒胖了好幾斤！你跟我姐買的菜實在太好了，頓頓有肉，油水也足，比在家里吃得好太多了！”
他臉上洋溢著笑容，眼神里全是滿足。
張桂花也跟著笑起來，摸了摸自己的腰：“可不是嘛，我以前的舊衣裳，現(xiàn)在都緊得穿不上了。”
張衛(wèi)國打量了二妹一眼，心里也是十分感慨。
自從跟王福貴那個人渣離了婚，桂花整個人像是脫胎換骨了一般。臉上不僅有了笑容，精氣神也足了，身子也開始長肉，看著豐潤了不少，比以前那副干瘦蠟黃的樣子，可有福氣多了。
張衛(wèi)國也笑了，給桂花夾了一條魚：“能吃是福，說明身體好。咱們店里活兒多，吃飽吃好了，才有力氣干活。”
晚上八點，張氏粉館準時打烊。
李雪梅麻利地將收銀抽屜整個抱了出來，燈光下，她低著頭，手指翻飛，開始仔仔細細地整理今天的收入。
這是她雷打不動的習慣，每天晚上收工后，將當天的營收清點入賬，月底再匯總一次，店里的流水賬目，她管得清清楚楚。
春波上樓睡覺去了，張衛(wèi)國坐在李雪梅身邊，對她說：“雪梅，農(nóng)大的鄭院長說后天帶技術(shù)員去咱們花溪村，養(yǎng)豬場的事得盡快落實好。我明天上午買點東西，然后下午回村里。店里的事，你和春波，桂花忙得過來吧？”
李雪梅低頭數(shù)著錢，聞言看了他一眼：“你盡管忙別的事，店里不用你操心。對了，你不是還要帶鐵柱和云峰去羊城嗎，打算啥時候動身？”
張衛(wèi)國：“忙完養(yǎng)豬場的事，就準備帶他們過去。”
“對了，昨天去看咱爹咱娘，聽他們念叨，說你大姐又懷上了。”
李雪梅停下手里的動作，一臉的不可置信：“大姐夫這是什么意思？家里都倆閨女了，他還真就非得要個兒子才罷休？這要是再生個閨女，難道還讓大姐躲在外面，一直到生出兒子為止？”
她的聲音不自覺地拔高了幾分，顯然是替自家大姐鳴不平。
正在角落里掃地的張桂花聽到這話，幽幽嘆了口氣，停下了手里的活計，走過來說道：“咱們女人啊，可真是難。嫂子，我倒是能理解你大姐，她那也是沒辦法，身不由己啊。”
話語里帶著深深的共情，畢竟她自己也是從不幸的婚姻里掙扎出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