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人見舒窈沒事,囑咐了幾句不要作妖后就離開了。
離開時,洛明川齊玉如往常般笑瞇瞇的,唯有裴夏笑不達眼底。
裴夏平時看著大大咧咧實則,心思最為細膩。
現下凌云宗五個親傳,三個都踏入了金丹期,小師妹雖說也在筑基期,可進修煉的速度算起來并不慢,或許半年,或許一年也能踏入金丹期,而自己呢,已經在筑基后期原地踏步兩年多了。
死活都沖不那個瓶頸,自己真是個廢物啊!
忽然一道聲音在,正在打坐的裴夏耳邊響起,裴夏睜開眼睛發現自己在一個陌生的空間中,除了一束光從頭頂灑落,周圍都是漫無邊際的黑暗。
聲音在男女聲中來回變幻,時而尖銳,時而粗獷。
“對啊,你就是個廢物,兩年了都沖不開一個瓶頸。
在秘境保護不了小師妹,在修仙界比不了恭親王的兒子。
你們裴氏一族的希望可都全部寄托在你身上了,而你卻是個廢物!哈哈哈哈哈!”
“不,我不是廢物,我不是!!!”裴夏怒吼。
“你不是嗎?那你為什么怕鬼?那你為什么沖不開瓶頸?說啊,為什么?”
“因為,因為......”
“因為你就是個廢物,是個廢物!你明知道恭親王的野心,也知道他覬覦皇位良久,但你什么都做不到,你甚至只是一個畫符的輔助型修著。
而他的兒子卻是個劍修,如果哪一天他真的想謀權上位,而你,甚至都可能在他兒子手底下過不了三招,你還說你不是廢物?”
“夠了,夠了,你到底是誰?你為什么會知道這些?你到底是誰?”
“我是誰?哈哈哈哈哈,我就是你啊,我是你,只不過我比你要強大得多,啊,哈哈哈哈哈哈......”
整個空間充斥著刺耳的笑聲,但裴夏卻找不到一點聲音來源。
“夠了,夠了,不要再笑了,不要在笑了。”
“我讓你不要笑了!”裴夏一聲呵斥,周身氣勢暴漲,周圍的東西都隨著靈力的擴散而掉落得七七八八。
也是裴夏這一吼,給剛準備敲門的舒窈嚇了一哆嗦。
“三師兄你沒事吧!”
舒窈的聲音傳來,裴夏收起周身氣勢,感受著汗水打濕的背后,平復了一下心情。
“沒事兒,進來吧!”
舒窈推開門將酒放在了桌子上,又將剛才震落的東西通通撿起來放好。才開口問道。
“三師兄,你剛才癔癥了?”
裴夏借坡下驢,點了點頭,“嗯!”
舒窈表面上應和,心里卻嘖喳個不停。
裝,剛才她都察覺到一絲不正常類似魔修的氣息,看來她三師兄心境不穩了。
可是又有什么事情讓他心境不穩呢?舒窈百思不得其解,她決定等會兒就去找大師兄他們去聊聊。
“你怎么來了,都被雷劫劈成那副樣子了還不好好休息休息嗎?”裴夏笑瞇瞇地問道,仿佛之前什么事情都沒有發生過一樣。
“我這體格子,就那小雷劫灑灑水啦,再來三次都無妨。”
話音剛落,空中再次炸開一個雷,月亮高掛,沒有烏云的憑空炸。
舒窈一哆嗦,趕忙雙手合十,放在頭頂四處拜拜。
“就說說啊,就說說,無意冒犯,無意冒犯,您大人不記小人過啊.......”
心里卻忍不住吐槽,一個雷劫渡都渡完了,到時趕緊走找下一個啊,老在凌云宗待著干什么,時不時的還嚇唬人,過分!
裴夏看著舒窈的一系列動作不由地笑出聲,沒有了剛才的笑不達眼底,聲音放松了些許。
“你說你啊,就不能消停會兒!”
“嗐,生命在于運動,來三師兄喝點?陳年桃花釀,我之前讓我爹寄的,好東西呢!”
“你能喝?”裴夏嚴重懷疑,他至今還記得,舒窈在秘境試煉完喝醉的那一次。
一共喝了沒那么幾杯,人就臉紅得不行,最后還站在了桌子上,一手抱著酒,一手拽過洛明川的衣領,聲音堪比河東獅吼。
“來來來,老娘今天就讓你見識見識什么叫酒中仙,會劃拳不?不會啊,你怎么這么笨,來來來,姑奶奶教你,哥倆好呀,三星照呀,四季財呀,五魁首呀,六六六呀......”
雖然他聽不懂,但說實話,在修仙界這么多年頭一次見酒量差,酒品也一般的。
于舒窈的熱情邀請,裴夏有些遲疑。
“不然還是別喝了吧!”
“咦,三師兄,你怎么這么墨跡了呢,是男人不,是男人就喝!”說著舒窈就將裴夏面前的茶杯滿上了酒。
舒窈也給自己倒了一杯,問著淡淡的桃花香,不由得感嘆,“世間能有幾多愁,恰似一壺二鍋頭,干!”
裴夏覺得有些好笑,戳了戳舒窈的頭,“你能有什么愁的!”
“咋沒有,小孩愁成績,大人愁工作,而我愁什么時候能找個好夫婿!”
舒窈一本正經地胡謅,裴夏聞言嗆了一口,“你這個年紀在修仙界還算個娃娃,著什么急!難道說你真的看上蘇言了???”
“嗐,沒有,你懂什么,這是少女的情懷!來來來,再喝。”
......
裴夏在舒窈的扯謊中,喝了一杯又一杯,最后昏昏沉沉地倒在了桌子上。
舒窈幽幽嘆了口氣,將人拖到了床上。
關于裴夏的心魔她大概能猜出七七八八,自從這次從凡間回來后,裴夏就有些心不在焉。
他自己為能瞞的過眾人,實則從他上凌云宗的那一刻眾人就發現了不對勁,都是朝夕相處的人,怎會發現不了。
尤其在墨瀾序踏入金丹境界后,他雖然在位墨瀾序高興,但臉上的沒落是藏不住的。
等放好裴夏之后,舒窈將小紅和小白安排在了裴夏院子里。裴夏的心魔是喚起他不愉快的回憶,而小白剛好相反,它能喚人心中美好的回憶。
至于怎么幫助裴夏戰勝心魔,她還要和師兄們商量商量。
院子外的榕樹上,“都安排妥了?”洛明川問道
舒窈點了點頭,“三師兄喝醉睡下了,我讓小紅和小白守著他。”
原本安靜如雞的墨瀾序突然說了一聲,“都賴我!”
舒窈沒反應過來,洛明川卻拍了拍墨瀾序的肩膀。
“跟你沒有關系,是他自己心里出了問題,即使沒有后面可能還會有我、齊玉或者小師妹,不用自責,你做得很好!”
“嗯!”
墨瀾序沉沉地嗯了一聲。
“小師妹,你給師傅說一聲,我們要下凡一趟,很快就回來!”
“是處理三師兄的事情嗎?”
洛明川點了點頭,隨后帶著兩人消失在了月色中。
而這時舒窈才明白他們為什么不怕問心,不聽問心的話,卻對洛明川奉命唯謹。
問心站在月色中,看著幾人離去的背影勾了勾唇。
少年的肩膀要挑起清風明月和草長鶯飛,誰又沒年少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