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久后消息傳來。
全軍覆沒！
只是四個字，讓巴特爾瞬間沉默下來。
他那張沉默的臉上看不出喜怒哀樂，但桌子下的拳頭卻緊緊握住。
任何結果他都想過，甚至沒有破城他都能接受。
然而。
全軍覆沒，怎么就是全軍覆沒！
三萬五千人，為何會一個不留！
巴特爾想過無數可能。
就算并州有同等人數守城，他也不該全軍覆沒。
這期間到底還發生了什么。
有什么是他不知道的。
一時間巴特爾眉頭緊鎖。
并州沒能拿下來，他可以理解，但能全滅他的隊伍，這令他心中略有不安。
“查，查清楚發生了什么。”
巴特爾疲憊地擺擺手，讓手下去調查。
這次事情的不同尋常的確讓他很警惕，但他也不信大京全殲他三萬五千人會不付出代價。
隨后，他陷入沉思。
會是沈浩么？
在他的了解中，沈家家主武國公已經年邁，沒了年輕時候的殺伐之氣，更適合守城。
因此他利用這一點，才將并州的兵力吸引走，準備一舉攻破并州。
可他失敗了。
他接下來的確可以直接攻打涼州，拉西域下水，讓大京混亂。
可那是他最后的做法，前面他不想贏的局面，也只是他刻意營造出來的。
沒有任何一位掌權者會想著去輸。
更不會將要到手的利益，拱手讓人！
“守城的是李峰，他可不是保守派。”巴特爾陷入思索。
他之所以沒有直接攻打涼州。
一來是不想輸。
二來便是目前鎮守涼州的是李峰。
大京新一代最年輕的戰神，曾經多次以少打多，更是帶兵直面過落日朗國主，少年成名。
這么一位對手，絕不是和大京武國公那種守舊派一樣好對付。
年輕人一言不合怕是真會出兵拼命。
真是麻煩。
但這些人他還都能看出對方一些根腳。
目前最麻煩的是沈浩。
他曾經花費過半個月時間去研究沈浩。
如果說現如今他對沈浩最大的印象，那就是大愛和怕死。
大愛之人可以犧牲自我，成全他人，這種人太好對付了。
可一個大愛之人如果還怕死，那是真不好對付。
有理想，有抱負，有能力，還怕死……
原本這樣的人沒什么弱點。
但是……
如今的沈浩身上的確有一個極端的弱點。
楊墨。
用楊墨和楊德武對付沈浩。
之后就由他自己親自對付李峰。
至于武國公那邊。
并州經過此役，怕是不會再那么好攻破了。
西域。
富麗堂皇的皇宮內，西域國主吃著西域獨有的沙漠水果。
很快一條情報傳入他耳中。
“呵，失敗了么。”
西域國主將情報燒毀，臉上露出一抹微笑。
如果大京邊關這么好被攻破，他早就動手了，何必等到現在。
巴特爾還是太年輕了。
不過巴特爾在對付并州和大京武國公時候的一連串計策，倒是讓他對這位未來的回茴可汗有了全新認識。
他是一位有能力的可汗。
和這樣的可汗合作，即便是他有多年的政治經驗，也要更小心一些。
畢竟大京武國公就是先例。
雖然不知道他在兵力空虛的情況下是如何守住并州的。
但并州兵力被巴特爾調走卻是事實。
這足以說明巴特爾是一位很難對付的智者。
“唉，怎么回茴就出了個有腦子的。
還是以前的回茴好對付。都是一些只會燒殺搶掠，靠著戰爭減少人口維系族群的蠢蛋。”
西域國主吃了顆水果，很不爽自語。
隨后他又將巴特爾讓人秘密送來給他的密信取出來看了一眼，隨后一起將其燒掉。
這封密信里面有著巴特爾的承諾。
而這個承諾也是巴特爾的最后手段，是那種西域國主不上當也要上當的承諾。
所以西域國主才會反感回茴出了個有腦子的。
隨后西域國主起身，來到地圖面前。
在地圖上，標注大京位置的區域，一直都被西域國主標注成紅色。
在他看到這片紅色后，眼眸里的殺機，怎么都藏不住。
并州。
幽州和雍州方面派來的支援已經就位。
若是再有敵人來犯，隨時可以上戰場御敵。
軍營內。
沈浩等人經過一個時辰的休息，總算恢復過來。
但此時并州城內的氣氛卻很壓抑，沒有絲毫打勝仗的愉悅氣氛。
此戰死人太多了。
或者說并州已經很久沒有死這么多人了。
哪怕說如今的并州家家戶戶都在辦喪事都不為過。
沈老爺子心中很悲傷，甚至他決定戰后一家家地去道歉。
因為他的疏忽，才讓并州差點淪陷。
但他也知道道歉不是現在。
一場勝利，才是真正的道歉。
他要帶著勝利去告訴所有犧牲的家庭，所有的犧牲都沒白費。
“將軍。”
沈浩這時推開營帳走進來。
因為周圍還有其他不熟悉的將領，沈浩見面規矩地稱呼職位。
“嗯，坐吧。”
沈老爺子讓沈浩和馬迎澤就座。
接下來。
關于此次巴特爾的奇襲，他們做了深度分析。
其中巴特爾讓平民去攻城的狠辣被著重點出。
知道巴特爾不在乎人命后，巴特爾的之后的行動，便很難預測。
但有一點能確定。
第一次失利的巴特爾絕對會先退走，離開涼州的監視。
他至少會回到幾十里外的喀什山脈。
喀什山脈，有著豐富的自然資源，足夠讓比巴特爾長期駐兵。
周圍還有一些小部族的牛羊也能成為他們持續進攻的軍糧。
只是幽州城外的回茴士兵，就很難預測了。
對方不一定會退走，甚至說不定還有別的計策。
一名將領推測：“對方會不會對更東邊的平州出手。
平州方向有許多海上的流竄的倭寇。
若是他們聯合那些倭寇，平州將會面臨一場硬仗。”
沈浩神情微滯。
倭寇？
他來到這個世界，還是第一次聽到這么讓人感覺晦氣的詞匯。
也不知道這里的倭寇和他知道的倭寇是否一樣。
若真是一樣，他不介意去找倭寇轉一圈，再給對方來一些爆炸的藝術，提前喚醒他們后世對爆炸的恐懼。
沈老爺子聞言，略微思索，徐徐開口。
“平州無礙，對方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