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參的小隊今天才進山,還沒開始封鎖!黑三爺,他們明顯是提前得到了情報,否則不可能這么快就抓到劉參。”
江茂才的臉色越來越凝重。
他一拳砸在桌上。
“不可能!他是遠山本地人,對山里的情況了如指掌,知道哪里好隱藏,怎么會被...“
“發現”二字還未出口。
江茂才頓了頓。
張寶山見他一直不開口,補充道:“沒錯,農場里,有黑三爺的人!”
“可惡!”江茂才忍住憤怒,坐回了位置上。
他壓低了聲音:“你剛才讓陳杰出去,莫非他就是內奸?”
張寶山立刻搖頭:“我哪有那么神,一下子就知道誰是內鬼。”
“那你為什么...”
“這種時候,任何人都有嫌疑!”張寶山咬著牙說道,“江隊長,知道劉參路線的人,除了你和我,其他的人,都有嫌疑!”
張寶山也很憤怒,要不是他提前去山上查探情況,他現在估計落入黑三爺手里了。
這家伙,比普通的土匪手段更加殘忍。
江茂才揚起頭,深吸了一口氣。
“早上出席會議的人,都知道劉參的大概方向。但具體路線…”他突然盯著張寶山,“只有我和劉參知道。”
“只有你和劉參?”張寶山瞪大了眼睛。
捏著下巴思索起來。
“難不成,他知道我在觀察營地,故意在使苦肉計?”
“可他如果知道我在那,他們為什么不直接堵我路?”
張寶山自言自語起來。
這番話,被江茂才聽到了。
作為退伍軍人,江茂才雖然憤怒,但也冷靜了下來。
“還有,劉參隊伍當中的民兵也知道。”
“絕對不可能!”張寶山搖頭否定,“因為他們根本不可能知道我們小隊的行動路線,而黑三爺的人完全是前腳收拾了劉參,后腳就跑來找我們。”
“這么說。”
兩人對視了一眼。
“這人,能接觸到最高機密。”
張寶山說道:“江隊長,你好好想想,除了我們,還有誰能...私下接觸作戰計劃的?”
江茂才臉色異常凝重,思索起來。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篤篤篤。
敲了兩下門。
一名民兵慌張地沖了進來,臉色煞白:“江隊長!出大事了!”
江茂才皺了皺眉:“什么大事。”
民兵的聲音有些顫抖。
“巡邏隊在農場門口了個包裹,打開一看,里面...是劉副官的腦袋!”
嗡。
張寶山感覺空氣凝固了。
江茂才騰得一下站了起來。
“帶我去看看!”
民兵不敢怠慢,在前面帶路。
來到了農場大門。
有幾個民兵正圍在這里,臉上表情都很難看。
見到江茂才,民兵們讓開了一條路。
只見在泥地上,一個花紋粗布攤開。
布已經徹底被鮮血染紅了。
上面,擺放著一個頭顱。
眼睛還睜著,嘴巴張開,里面全是凝結的血塊。
江茂才拳頭捏得咯咯作響。
“聶老黑!”
一向穩重的江茂才,青筋暴起。
周圍的民兵也被激怒了,紛紛舉起武器。
“江隊長!我們現在就殺上去!給劉副官報仇!”
“對,報仇!”
現場情緒極其高漲。
張寶山是唯一保持冷靜的人。
并不是他不憤怒,而是,他在思考黑三爺這么做的用意。
只是為了純粹激怒農場?
難道土匪的人和裝備,比看到的精良,讓他們覺得就算正面打仗,也能贏?
還是。
故意激怒農場的人?
張寶山沒有說話,而是觀察起周圍眾人的反應。
憤怒占據了絕對高處。
但還是有些人,表情有些微妙。
李虎拿著槍,說道:“大家不要沖動,仇是肯定要報的,但現在被激怒了,進入山里,可能就中了黑三爺的埋伏了。”
“對。”江茂才咬了咬嘴唇,閉上眼睛。
他對兩個民兵說道:“把劉參先帶到祠堂里,等我們把黑三抓到手,再給他入土為安。”
“在這之前,對劉參,還有這次出任務的民兵的家人保密。”
江茂才看上去像老了好多歲。
先前和特務正面交鋒,都沒有死這么多人。
一個叛徒,竟然害死了他二十多個兄弟。
民兵趕緊把包裹收好。
江茂才猛地轉身,對陳杰說道:“現在馬上召集全部骨干,準備開會!今晚我們就——”
“江隊長!”張寶山突然打斷,“李虎說得對,我們現在需要冷靜。”
接著,張寶山又在江茂才耳邊,用只有他倆能聽到的聲音說道:“借一步說話。”
江茂才皺眉,但想起了張寶山先前的推測。
深吸了一口氣,兩行淚從眼角流下。
“對不起,兄弟們,是我沖動了。今晚先加強戒備,休息一下吧。”
說完,江茂才就有氣無力地回自己家去了。
張寶山也返回了自己住處。
趁著巡邏的民兵離開,他悄悄溜到了江茂才家里。
門虛掩著,里面沒有開燈。
但張寶山一進門,就聽到了一聲打火機的聲音。
“你來了。”
“嗯。”
黑暗中,張寶山坐在江茂才對面。
他還是和以前一樣,心煩時就一直抽煙。
“為什么阻止我?”江茂才問道。
“你現在大張旗鼓地開會,不是要把計劃告訴黑三爺嗎?”
“我不信了,今晚就出發,黑三還能提前準備不成?”
“你冷靜點。”張寶山低喝了一句,“他挑釁我們,難道還猜不到我們會晚上突襲嗎?我懷疑他們肯定在山里埋好了陷阱,就燈我們上鉤!”
江茂才咬著牙關。
“那你說怎么辦?又不能計劃,就讓劉參就白死了!”他情緒有些激動,“你說有內鬼,倒是給我找出來啊!”
“當然要找。”張寶山嘆了口氣。
對北大荒農場而言,人實在太重要了。
一下子失去了這么多人,江茂才接受不了也正常。
江茂才盯著他:“你有辦法?”
張寶山湊近說道:“我們要演一出戲。”
因為太過黑夜,看不見江茂才的表情。
但他的煙頭在黑暗中懸停在空中,微微顫抖。
“這,能行嗎?”
“機會只有一次。”張寶山說道。
“可這樣,你會很危險。”
“這次行動是我提議的,我會負起責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