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峰緩步走到路晨身側。
“聽說過?!甭烦课⑽㈩h首,語氣篤定。
其實看到第二具尸體的時候,他就已經猜到了這種可能。
看到第四具的時候,不用問,這不妥妥的五獄成仙之法嘛。
“哦,你還知道尸解仙?你倒說說看?!?/p>
于峰以為路晨信口胡謅,便順勢出題試探他一下。
路晨從容道:“尸解者,可遺棄肉體而仙去,或不留遺體,只假托一物,如衣、杖、劍,遺世而升天,這個過程謂之尸解,又名蟬蛻。不過眼前這尸解之法顯然并非以上幾種。
而是尸解中,更邪門的一種方式。”
“繼續說!”
見路晨還真懂,于峰被勾起了更大的好奇。
路晨微瞇雙眼,神色凝重:“此法名為五獄成仙尸解之法,需經歷寒冰,焦火,抽腸,拔舌,剜心五大地獄,第六步方才成仙。不過顯然,現在才經歷了四獄,儀式還沒完成!”
話音落下,四周忽然陷入一片寂靜。
路晨下意識側頭,卻發現于峰不知何時已退后兩三步,正警惕地盯著他。
“怎么了,城主大人?!甭烦恳汇?。
于峰目光銳利如刀:“臭小子,這些東西你從哪知道的,你們學校絕不可能教授這些,你怎么會了解得如此清楚?也別跟我說,你是從書上看來的,你能接觸到的所有書籍,絕對不可能有這種東西?!?/p>
路晨:“……”
糟糕,一不小心暴露知識量了。
“呃……”他急中生智:“好吧,我承認,是閻王告訴我的。”
“閻王?祂平白無故告訴你這些干什么?”
于峰平時不敏感,但敏感起來簡直不是人。
路晨一時頭大,沒想到裝了個比,還裝出事來了。
好在這還難不倒他。
路晨手心一翻,變出一樣東西,遞了過去:“你自己看?!?/p>
“這什么東西?”
于峰看著手里一塊黑乎乎的木牌,上面竟刻了密密麻麻的詭異符文。
“等等!這文字是……陰陽同刻?”
于峰虎軀一震。
“城主大人還知道陰刻,陽刻?”這次換路晨意外。
“廢話,老子可是一城之主,堂堂國之重臣,五品大靈者!你當我是酒囊飯袋?”
“呃……倒也是?!?/p>
“快說,這東西你從哪來的?”于峰追問。
路晨正色道:“大人可還記得我先前接的那個S級任務——往生學院?這木牌便是我斬殺紅衣厲詭后所得。不過與眼下這個案子相比,往生學院中尸解成仙的法門顯然更高明些。”
“此話怎講?”
路晨指了指他手里的黑木頭:“此物名為陰雷木,乃冥府天材地寶,是成為鬼仙的陰胚之一,極為難得。有人在上面刻錄了相關法咒,并將其植入紅衣厲詭之中,引導厲詭殺人,積攢業力,待到一定程度,便打算驅動法咒,鳩占鵲巢,借機成就鬼仙。
然而這上面的文字陰陽同刻。
說明此人不光光是想成為鬼仙這么簡單。
據閻王推測……此人意在成就鬼仙的同時,保留活人之軀?!?/p>
“竟還有這種方法?”于峰震驚。
“世界之大,無奇不有啊大人?!甭烦啃π?,隨即又看向幾具尸體:“不過相比往生學院,這尸解成仙的法子,確實低級多了,就算成了,也是最低級的鬼仙,甚至于,就是個普通的厲詭。
單論實力,未必有紅衣厲詭厲害。
頂多就是不需要通過爛造殺業,汲取業力。
且能維持自己存在。
勉勉強強占了那么一點‘仙’的氣息。
真要說高端法門,還是得仗解和劍解。
那才是高端鬼仙……”
“好了好了,讓你解釋,不是讓你普及?!?/p>
于峰及時打斷,看了眼身后的法醫,把手里牌子扔給路晨:“走,換個地方說話?!?/p>
二人離開陰森的太平間,在城南衙門找了間空辦公室。
于峰大馬金刀坐下,順手把夾在腋下的文件袋遞給路晨。
“任務我已經幫你接來了,你先看看。”
路晨打開文件袋。
一張任務懸賞映入眼簾。
“A級任務:【江都市連環殺人案】。
任務背景:近日江都市發生多起連環命案,經分析疑似與某種詭異邪法有關。
任務要求:供奉冥府,或與城隍交好的靈者,優先考慮。有相關破案經歷,可直赴江都各大衙門接榜。
完成獎勵:現金300萬,軍功1300點?!?/p>
A級任務。
軍功卻高達1300點?
這比大部分A級任務,甚至高出兩倍以上。
“城主大人,我一直很好奇,為什么同樣是一個級別的任務,軍功卻差距這么大?”
“軍功的高低,其根本遵循兩條規則,一是看任務造成的社會影響有多大;二是對朝廷的影響有多大。
就拿鄭夫人那個案例來說,鄭夫人是什么身份?鄭老又是什么身份?
雖然生命是等價的。
但生命創造的價值,卻有高低之分。
我這么說,你懂了嗎?”
“原來如此?!甭烦炕腥淮笪?。
懸賞令下面,則是幾名死者的詳細資料:
——“趙東陽,男,35歲,某夜總會經理,死于剖腹抽腸……”
——“陳雪莉,女,26歲,某公司白領,生性涼薄,手段狠辣,死于冰凍……”
——“裴松,男,30歲,無業混混,欺行霸市,死于焚火……”
——“向天,男,55歲,學者,表里不一,不敬神明,死于拔舌……”
“還剩一個造殺生,歷剜心獄的人魈?!?/p>
路晨暗吸口氣。
所謂人魈,也就是罪大惡極之人。
——五獄成仙這種尸解之法。
說白了,就是找五個人魈當替死鬼,替自己渡五劫,從而求證鬼仙。
于峰點頭:“截止第一個受害者出現,到今天為止,已經過去了整整二十一天。這期間每隔六天,死一個,起初我還不知道這件事,直到三天前,城南衙門頂不住壓力,將此事上報到我這,我看了尸體才發覺不對勁。”
說著,他冷哼一聲:“這尸解邪法我在湘南也曾見過。世上總有些敗類,不走正道專研邪術,妄想借此延年益壽。殊不知這等靠造殺業成就的鬼仙,就算成了,也遲早要遭天譴,活得比鬼都不如。”
路晨敏銳捕捉到一個細節:“每隔六天死一個,這么說,最后一個人魈會在三天后遇害?”
“嗯,如果六天是這個儀式的關鍵一環,那么最后一個受害者三天后便會以剜心之刑出現。但問題是,這四個人都死于密閉的環境中,要么是家里,要么是單位。而且我們調取了所有監控,沒發現任何一個可疑的人物,這四個人就像是憑空被東西殺害。”
“大人的意思是,此事非人所為,乃是鬼物作祟,甚至是相當厲害的鬼物?”
“這個可能性非常大,畢竟現在的監控都有偵測靈體的功能,普通鬼物無所遁形,哪怕是紅衣厲詭也一樣能發現蛛絲馬跡。
這也是為什么紅衣厲詭一般在郊區或者一些廢棄醫院等地方出現。
幾乎不在鬧市活動的原因。
當然!”
于峰話鋒一轉:“也不排除人為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