進了屋,村支書喋喋不休的夸獎。
把張寶山聽的都有些不太好意思了。
“總之,這一關咱們都算過去了。”
“寶山,戶口的事你不用愁,你也不用管。”
“我會親自到你們村去,一定會把你的戶口遷過來的。”
“謝謝書記。”
“不說這些,”書記擺了擺手,然后從抽屜里拿出了一個紙包,“我聽李德說,你不是想要這東西嗎?拿著。”
打開一看,是兩塊肥皂。
“按理說我得好好謝謝你,可是今天我在家里實在是沒什么東西了。”
“等過幾天,我一定親自上門。”
“你呀,可是給我解決了一個大麻煩。”村支書笑著拍了拍他的肩膀。
三人又是一陣寒暄,村支書終于放張寶山和李德離開。
回了家,李香秀笑盈盈地端出一碗熱粥。
“大米!這是哪來的?”張寶山格外驚訝。
“南邊四嬸送過來的。”
“還有呢,這個是后屋李叔給的大醬。”
她笑得合不攏嘴,鍋臺上擺滿了各家各戶送來的東西。
都說是要謝謝張寶山的恩情。
“我在這村里也是混了一輩子,從來沒有這個待遇。”李建國搖著頭,臉上也是笑容不斷。
“寶山啊,說起來也不怕你笑話。”
“咱們家直到你來了,才算是真的在這村里站住了腳跟啊,不再被人看不起。”
說話間老丈人的眼里還閃爍著淚花。
張寶山扶著他的胳膊:“爹,沒什么好慚愧的。”
“你把香秀養大了,給我送了這么好的一個媳婦兒,你這已經是天大的功勞。”
“這后半輩子呀,你就好好養著身體,爭取多享兩天福吧。”
“哈哈哈,好,好啊。”李建國坐在炕上。
李香秀在一旁收拾東西,目光卻一直都在張寶山身上。
現在就算讓她干活,她也是干勁十足。
畢竟人不被認可的情況下,無論做什么都覺得多余。
而反過來,無論做多么累的活兒都不嫌累。
“后半夜了,爹,你趕緊休息吧。”
張寶山和李香秀抱著孩子去了西屋。
夫妻二人看著小家伙睡的香甜,都不自覺地露出笑臉。
“寶山,我真不知道該怎么謝你。”
“怎么你也來這套,今天我都快聽煩了。”張寶山脫鞋上炕。
在他自己眼里,干掉那頭黑熊,不過是自己應該做的。
哪里值得這些人如此感謝。
當然他也明白。
現在村里這么多人都來送東西,一半的人肯定是真心,另一半人自然是也想搞好關系。
人,只有自己有能力站得住,才會有親戚有朋友。
“不管怎么說,你給了我們娘倆一個溫飽。”李香秀小臉通紅,竟然直接抱住了張寶山。
二人互相對視。
張寶山嘿嘿一笑:“要不,再造一個老二。”
“去你的,我還沒出月子呢。”李香秀立馬彈開。
“哈哈哈,我知道,不是逗你玩兒嗎?”張寶山轉身躺下。
“不過,”李香秀突然紅著臉小聲說,“過了今年,咱們也可以試試。”
這個時候還沒有執行計劃生育,每家每戶都生了不少孩子。
張寶山一把將她抱在懷里:“好,到了明年,咱們的日子肯定也就好起來。”
“養個老二完全沒壓力。”
一夜過去,張寶山拎著槍扛著東西出門。
路上不少人都和他點頭打招呼。
但張寶山并不是往山里去,而是直接回了自己村里。
站在山坡上,他遠遠望著自己曾經的那個家,眼中沒有任何留戀。
然后轉身繞過去,直接到了張大奎的家里。
破舊低矮的土房,張大奎在院子里弓著腰磨刀。
“大爺,吃了沒?”張寶山笑呵呵的進門。
“寶山?你這是……”張大奎滿眼意外之色。
張寶山把包袱放到一旁,里面是兩斤棒子面,有一斤白面。
“上次打野你給我指了條道,我真打了一頭鹿。”
“我得上門謝謝你。”
“拿走拿走,我不要。”張大奎連連拒絕。
抓起包袱就往張寶山手里塞。
“大爺,”張寶山拉下臉,“你這是打算斷了咱爺倆的關系啊?”
“放屁!”張大奎皺眉。
“我和你爹是拜把子的兄弟,你要來看看我,過來和我坐著說說話就行了。”
“不用給我拿東西。”
張寶山無奈嘆氣。
以前他就記得,這老家伙倔得很。
明明無兒無女,卻天天逞強,說自己也沒有老婆,孩子也能好好養老。
當時他還在年輕。
可是現在老胳膊老腿的,走道都費勁,恐怕一天吃兩頓飯都難。
看著老家伙自顧自己磨刀,又看了看一旁擺的那些打獵工具。
張寶山頓時來了主意,直接提著東西進了里屋。
“哎!臭小子,誰讓你拿進去的,給我出來。”
“行了行了。”張寶山直接轉身把他推出門。
然后小聲說:“大爺,這些東西不是我送給你的,是來買你消息的。”
“什么?”張大奎歪頭。
“我最近一直打不到東西,思來想去,終究是我打獵的功夫不到家。”
“大爺你也知道,前些年我上躥下跳沒正形,我爹的手藝,我連一半也沒學會。”
“現在終于知道當家難了,所以大爺你就幫幫我。”
“就當是我雇你了,領著我進山。”
“咱們爺倆一塊兒打獵,行不行?”
張大奎愣了半響,眼神逐漸恢復光亮。
隱約之間,似乎想起了曾經和張寶山他爹一起進山的光景。
擦了擦手,張大奎轉身收拾東西:“好,咱們這就走。”
他連個徒弟都沒有,這把年紀,總想著自己的手藝沒個接班人。
這一刻,他已經把張寶山當成了自己的徒弟。
爺倆很快便進了山,一路上,張大奎的話很多。
仿佛回到了年輕時候,指著這片山林侃侃而談。
有一條山溝,每一處山頭,他都爛熟于心。
什么地方大概會有什么獵物,他更是記得清清楚楚。
看著他如此高興,張寶山淡淡笑著。
“對了大爺,你說的太多了,我也記不住。”
“要不回去之后,你給我畫張地圖?”
張大奎頓時瞪眼:“臭小子,這點東西你都記不住!”
“還畫什么圖,我告訴你,咱們山里的人,腦子就是地圖。”
“你給我好好記!”
張寶山挑了挑眉:“成,您接著說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