趴在山坡上,張寶山檢查好彈藥,打開保險,把槍伸出去,瞇著一只眼睛瞄準。
距離那只狽頂多也就二百米。
他深呼吸,手指慢慢放到扳機上。
他相信張大奎說的不是傳說,所以他必須做到一擊即中!
手指慢慢用力,遠處的那只狽卻突然回頭了。
張寶山瞪圓眼睛,立刻扣下扳機。
幾乎在同一時間,那只狽立刻挪動身子。
砰!
子彈擊中了它的后腿。
狼群紛紛停止攻擊,轉頭豎起耳朵,望著張寶山的方向。
“嗚~”狽發(fā)出一聲低吼。
狼群立刻朝著張寶山發(fā)起沖鋒。
心臟砰砰狂跳,張寶山極力保持鎮(zhèn)定,咬著牙重新推上一發(fā)子彈。
狼群距離他越來越近,他的目光卻一直緊緊盯著那只狽。
他的手很穩(wěn),再次扣下扳機。
槍聲響,子彈卻打到了地上。
原來就在電光石火之間,狼王沖出來,咬住狽的脖子拽到一旁。
接著用力一甩,穩(wěn)穩(wěn)落在自己背上,四條腿發(fā)力,轉頭跑進了樹林里。
張寶山滿臉不可置信。
可他也沒有時間驚訝,因為狼群已經幾乎要沖到臉上了。
“草!”他猛的起身,把槍當棍使,咬著牙,用盡全力揮出去。
嘰哇一聲亂叫,前面沖上來的這頭狼飛回去,原地滾了個圈兒,不停蹬地,卻已經站不起來。
張寶山不敢后退。
因為一旦退下去,那這群狼就是居高臨下。
現(xiàn)在他占據(jù)制高點,雙手握著槍桿子左右戒備。
狼群圍著他轉圈,一個個呲牙咧嘴,隨時都要撲過來。
嗖!
一支箭飛來,當場射翻了一頭狼。
張大奎一瘸一拐的往這邊跑,同時不斷張弓搭箭。
一支又一支箭射得很準。
弓弦每響一次,就有一頭狼倒地。
眨眼的功夫就有四五頭狼翻在地上。
剩下的那些縮著脖子往后退,卻依舊猶猶豫豫沒有跑。
嗚——
樹林深處傳來一聲狼嚎,剩下的那些狼豎起耳朵。
似乎這是撤退的信號,這些家伙立刻轉身就,眨眼的功夫消失在樹林里。
“我早就說了,你還不聽,你打不中那玩意兒。”
“現(xiàn)在好了,我告訴你,接下來半年你不準再往山里來。”
“非要打獵的話,只準在山腳下轉悠轉悠。”
“這東西非常記仇,下次你再碰到,指定就沒命了。”張大奎臉色煞白,言辭之間滿是怒意。
張寶山握緊拳頭,牙齒咬的嘎嘣作響。
但過了幾秒鐘,他還是閉上眼睛,壓下了心頭的火氣。
他是惱火,自己居然不是一個畜生的對手。
“大爺,我應該聽你的。”
“這次是我莽撞了,咱們先回去吧。”
張大奎這才緩和臉色:“你知道就好。”
張寶山送他回了家,然后轉頭就回去了。
一進門,李香秀就察覺到他的臉色不對。
“寶山,遇到什么事兒了?”
“沒事兒啊,就是我去找我爸的兄弟,我倆聊著聊。”
“說起我后媽的事,我有些不太高興。”
李香秀低頭,拍了拍他的胳膊:“過去的都過去了,洗洗手吧,一會兒吃飯了。”
擠出一絲笑臉,張寶山并沒有把今天的事說出來。
吃過飯,他坐在灶臺旁,看著跳動的火光,眼神逐漸兇光畢露。
“爹,媳婦,你們也睡吧,今兒晚上我得進山一趟。”
“還去啊?”李香秀有些心疼。
“現(xiàn)在山里的東西多,能多攢點就多攢點。”
“夏天馬上就過去了,也就還能再打一秋天,入了冬,咱們可就只能在家里窩著了。”
“所以啊,”他把槍背到身上,回頭一笑,“現(xiàn)在你男人我就得多努力。”
李香秀也沒看出他的異常,只是說了一句:“好吧,不過你把這雙鞋換上。”
她已經縫好了一雙新鞋。
張寶山低頭看了看露著腳趾頭的鞋,笑呵呵的接過來。
夏夜涼爽,張寶山卻并沒有進山,而是先去了李德的家。
他正坐在院子里乘涼,看到張寶山特別高興。
“兄弟,我正愁無聊的慌,坐下和我聊聊天。”
“有正事。”張寶山臉色嚴肅。
他把今天白天的事說了一遍。
李德微皺著眉:“還有這種東西?真他媽邪門。”
“問題就在這里,雖然我是在我們村的山上見到那玩意兒的。”張寶山目光凝重。
“可是咱們兩個村離得這么近,大山又是連在一起的,說不定哪天就會到咱們這兒來。”
“而且,我們還沒法往上報。”
“總不能說山里有妖怪。”
李德倒抽一口涼氣,使勁撓了撓頭:“這么費勁……那你想怎么做?”
“我要借你的那把匣子炮。”張寶山壓低聲音。
身為民兵隊長,又參加過解放戰(zhàn)爭,李德手里有一把幾乎嶄新的德國匣子炮。
也叫鏡面匣子,快慢機,通體沒有一顆螺絲,質量相當可靠。
唯一的缺點就是單發(fā)子彈威力不高,但這玩意兒能開全自動。
一兩秒的功夫就能打出二十多發(fā)子彈。
李德天天當寶貝供著,每天除了吃飯睡覺巡邏,就是在家里擦槍。
他猶豫了好一會兒,最后一咬牙:“好!我借給你。”
“既然這東西有可能威脅到咱們鄉(xiāng)親們的安全,我也不能小氣。”
說著他起身,從里屋里把那槍拿了出來,還有兩個彈匣。
“我就這四十發(fā)子彈。”他戀戀不舍的遞過來。
“你可千萬小心用,別給我整丟了。”
張寶山握在手里掂量了幾下:“謝了,你放心,人在槍在。”
他轉身就走。
“等等,我找?guī)讉€人和你一起去。”
“不行,人一多,那家伙就不會現(xiàn)身了。”張寶山說,轉身進入夜色中。
今天正好是滿月,照得山路光亮,張寶山的身影逐漸遠離村子。
蹲在樹下,他把步槍檢查了一下,又再三確認打開了匣子炮的開關。
打開包袱,把兩個護腿和護臂都帶上。
白天張大奎說的那些話,他還是記在心里的。
一切都要小心謹慎!
抬起眼眸,張寶山站在白天那處山坡。
借著月光辨認方向,他小步跑下山坡,沿著當時那只狽逃走的方向追。
遠處的山頭上突然傳來一聲狼嚎,緊接著便是一片片狼嚎聲此起彼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