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寶山腳步輕快,循著聲音跑去。
鼻子動了動,前方的狼腥味格外濃重。
他立刻停下腳步,躲在一棵大樹后,看出半張臉往前看。
一群狼蹲坐圍成一圈,仰頭對著明月長嘯。
在狼群的中央,地上有一只死去的狼崽子,還有好幾只細長的動物。
張寶山瞇著眼睛仔細瞅,這才發現他居然是一群黃鼠狼。
這群黃鼠狼雖然沒死,但看起來都奄奄一息,只有兩三只還在呲著牙哈氣。
看這架勢,這兩伙兒有仇。
黃鼠狼咬死了狼崽子,又被狼群報復,給圍起來了。
張寶山一陣皺眉,他不想管這些,目光一直在尋找那只狽。
終于,他看到了,那只狽依舊躲在狼群的角落里,還有樹葉陰影遮擋,不仔細看根本看不著。
“狡猾!”張寶山心里暗說一句,把槍背到身后,慢慢爬上樹。
蹲在樹杈子上,他用左臂當支架,架起步槍,準心對向狽。
屏住呼吸扣動扳機。
槍火迸發,子彈旋轉著出膛,直奔狼狽的腦袋。
砰!子彈居然打擊那玩意兒背后的樹里面。
張寶山大吃一驚,滿眼不可置信,自己在這個距離上,瞄的還那么準,還能打空?!
可事情就是這么巧。
他扣動扳機的瞬間,那只狽正好也累了,于是就趴倒在地。
子彈正好擦著它的后脊梁骨上面的狼毫飛過。
槍聲打斷了狼嚎聲。
狼群綠油油的眼睛紛紛看過來。
張寶山心里發毛,但他卻并不慌。
因為他在樹上,這群狼再厲害也不會像老虎一樣會爬樹。
咔嚓咔嚓!
他快速退殼,重新上彈。
但再次瞄過去的時候,那只狼狽的身影已經消失不見。
狼群顯然也受了驚,愣是片刻之后紛紛四散逃走。
但很快這些畜生就發現,空氣中只有張寶山一個人的味道。
于是,這群狼在草里左突右跳,慢慢縮小包圍圈。
把張寶山困在了樹上。
張寶山的肺都快氣炸了,不敢相信會有這么巧的事。
可是事實就擺在眼前。
那只狽又逃了。
但他轉念一想,這群狼的存在也是隱患。
干脆借著這個機會全部消滅!
正好還可以用這群狼換不少東西。
就在他瞄準樹下一只狼的時候,眼角余光看到有一個黑影從狼群后面橫著跑了過去。
看那一瘸一拐的姿勢……
“還敢挑釁我!”張寶山舉槍就朝著那邊打了一發。
子彈沒入草叢,很顯然沒打中。
緊接著,那只狽竟然又從草里探出頭,挑釁似的看著他。
“我潮!”張寶山又是一槍過去。
而后一連十幾槍,竟然都沒有打中!
他端著槍愣住了。
腦海中不由得浮現出張大奎說的那些話。
難道,這狽真的已經成了妖怪。
咽了口唾沫,他原本有恃無恐的心懸了起來,后背也有些起雞皮疙瘩。
看著那玩意兒在草叢里蹦來蹦去。
張寶山心里的怒火蹭蹭直漲。
他突然有一種沖動,想要沖下去,不顧一切的干掉這只狽。
這種想法越來越強烈,他的腳踏出樹杈。
可就在懸空的一剎那,他的理智猛然回來了。
冷汗順著額頭滑落,他望著下方。
發現不知道什么時候,狼群也不再亂動,都仰著頭,靜靜地看著他。
這種詭異的寂靜,讓他止不住的渾身發麻。
一種沒由來的恐懼蔓延全身。
如果張大奎在旁邊,一眼就能看出來。
張寶山剛才,就是俗話說的,被山里的東西迷住了!
在山里,獵人一旦神志不清,只要踏錯一步,就是死無葬身之地。
這話不是夸張。
這群狼能把他吃的連骨頭渣子都不剩。
那只狽似乎也看出了張寶山沒有中招,眼睛眨了眨,壓低身子進了草。
等到張寶山的目光再過去的時候,自然已經看不到它的身影。
擦了擦滿頭冷汗,張寶山心里發狠。
“好啊,敢跟我玩這套,我他媽突突了你們。”
他大吼著掏出匣子炮,用力扣緊扳機。
砰砰砰……
二十發子彈傾瀉而下,瞬間打死五六頭狼。
草叢里發出一陣細微的嗚咽聲。
剩下的狼群掉頭就跑。
張寶山換個彈匣,舉起來要打,卻又覺得距離有點遠,手槍準頭不夠。
干脆別在腰上,端起步槍開始點名。
每一發子彈射出,都有一頭狼倒地。
打完五發子彈,他手速極快地再填彈藥。
干脆利落地推入一顆子彈,他舉槍瞄準。
可就在這時,他突然聽見身后傳來一陣細微聲音。
聽起來就像,有什么東西在用爪子撓樹干。
張寶山大駭,猛然轉身。
動作過大,甚至差點把自己甩下去。
可不回頭不要緊。
這一眼差點把他的魂嚇掉。
身后樹下,正有七八只狼在搭橋。
狼的確不會爬樹,可這些家伙居然一個疊一個,已經快要掏到張寶山的屁股了!
要不是他的耳朵好使,這會兒腸子都得被掏一地。
沒有任何猶豫,抬手就是一槍。
子彈射入最上方那頭狼的眉心,從屁股飛出,又射入第二只狼的體內。
上面那幾只狼失去平衡,摔了一地。
張寶山也在此時終于發現,那只狽不是跑了,而是繞到了他的身后。
這幾只狼之所以能有這么聰明的舉動,就是這玩意兒在指揮。
狽此刻就躲在不遠處的草叢葉子下面,可是只藏住了腦袋,屁股和尾巴還露在外頭。
“王八犢子,我讓你躲!”張寶山抬手就是一槍。
這次,二者的距離不足十米。
只聽嗷的一聲,狽怪叫著跳出來,張著嘴不斷地去咬屁股,可那里已經鮮血淋漓,脊椎骨被轟斷了。
掙扎了幾下就躺在地上,只剩下喘氣的份。
張寶山目露兇光,再補上一槍。
確定那玩意兒死透了,他要把槍口對準剩下的那些狼。
沒了主心骨,這些畜生慌中亂跑。
張寶山干脆直接跳下去,拿著匣子炮突突一通。
最后,他只看到僅存的一頭狼跑進了深山里。
雖說斬草要除根,但張寶山不會去追。
一來,追不上,二來,著急忙慌地追進深山里,指不定又要碰見什么玩意兒呢。
他回頭看了看地上的那只狽。
相比之下,他倒是盯上剛才狼群圍成一圈的地方。
在這山里,居然會有那么平整的一片地。
三兩下跳上土坡,幾只黃鼠狼還在那里。
張寶山皺了皺眉,當然不會打這些。
因為黃鼠狼其實是吃老鼠和兔子的,后面這兩個家伙經常會霍霍莊稼。
而且,黃鼠狼格外記仇。
和狼不一樣,狼雖然記仇,但體型也大,容易被人發現。
黃鼠狼輕而易舉的就能鉆進家里,能讓你養的雞一個都不剩。
你還抓不住它,著實沒必要去招惹。
但這幾只黃鼠狼卻并沒著急跑,而是往前湊了湊,伸著小鼻子聞了聞張寶山的氣味,這才轉身叼著已經死去的同伴消失。
張寶山自然沒注意這些,他的目光已經被這處平臺吸引。
這明顯是人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