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隊副,這咋辦!”一個人拿著槍,卻在回頭大喊。
“救命啊!”
“快跑!”
其他人已經慌不擇路,貓著腰亂跑。
霍雨雖然也很害怕,但是身為隊長的指責讓她強撐住。
大聲命令:“所有人不要亂跑!有槍的開槍!”
有了主心骨,隊伍總算稍微恢復隊形。
幾個端著步槍的人立刻扣動扳機。
砰砰砰……
密集的槍聲此起彼伏。
槍火在黑夜中格外鮮艷。
遠遠地望著這一幕,張寶山一陣搖頭。
真是一群白癡,也不看看,那頭熊已經跑了。
霍雨這些人實在是被嚇破膽,哪里還能仔細去觀察。
其實在他們舉起槍的時候,黑熊就帶著小熊轉身跑了。
他們的子彈全都浪費前方的樹叢里。
糟糕的是,他們只是臨時組建起來的護糧隊,每個人手里就發了五發子彈。
這一輪下來,全都打光了!
槍聲停息,霍雨眼神僵直,喘著粗氣看了看周圍。
她抬手大叫:“停!”
眾人都慢慢把槍放下,驚魂未定的望著樹林子。
“那熊……跑了?”
“好像是。”
吼——
熊的低吼聲卻再次傳來,不遠不近,明顯還在周圍徘徊。
張寶山站在高處,自然看得清楚。
這頭熊已經盯上了這些人,準確來說,只盯上了那幾頭驢。
其實對于山里的動物來說,人并不是很好吃,肉少骨頭多。
一大一小兩頭熊在樹林里慢慢繞道,一點一點靠近隊伍最后方的驢。
發出的低吼聲,就是想把那些無毛猴子嚇跑。
熊當然不會知道,霍雨這一支隊伍保護的糧食,是一整個村的口糧。
可以說,她身上肩負著一整個村子的命。
絕對不能拋下糧食自己跑路!
“都別慌!往中間靠攏。”霍雨厲聲喊道。
眾人圍成一圈,卻止不住地哆哆嗦嗦。
“咱們這么多人,好幾桿槍,這畜生不敢靠近。”她已經恢復冷靜。
可她手下的人卻帶著哭腔匯報。
“隊長,沒子彈了。”
其他人也反應過來,趕緊拉動槍栓,看了看彈倉,果然都空了。
“完了,這可怎么辦?!”
好不容易有一點安全感,這下徹底消散無影。
霍雨也是滿頭冷汗。
她突然想起來,從剛才開始就沒有看到范虎。
左右掃了一圈,她大聲問道:“范虎呢,誰看到他了?”
眾人面面相覷。
一聲顫顫巍巍的回應從后面的草叢里傳出:“我……我在這兒。”
范虎縮著脖子,從草里慢慢站起來,臉色煞白。
在看到熊的瞬間,他就已經嚇懵了,轉身就跑,卻被草絆倒。
于是干脆就趴在地上,抱著腦袋撅著屁股,當起了鴕鳥!
“你在那干什么,現在這情況該怎么辦?”霍雨皺著眉,又氣又惱。
“我也不知道。”
“什么?”霍雨傻眼了。
“你不是說你祖上是很厲害的獵戶嗎?”
“還有你剛才給我講了那么多,怎么……”
這種生死關頭,范虎苦著臉,兩手一甩:“唉呀!那就是我講了些故事而已。”
“我家八輩兒貧農,沒有什么獵戶。”
“你……”霍雨感覺胸口堵得一緊,好似要吐血。
她恨不得給自己一巴掌。
滿腔怒火化作一聲怒罵:“范虎,你個王八蛋!”
“別罵我了,現在想想怎么辦吧。”
話音剛落,隊伍后邊那頭驢發出驚慌嘶叫聲。
那頭驢瞪著眼睛,兩條前蹄不斷撲騰。
上下蹦達,想要卸下糧車逃跑。
霍雨一伙人回頭看去,全都倒抽一口涼氣。
黑熊從暗處出現,正朝著那頭驢撲過去。
千鈞一發之際,霍雨也不知道哪來的勇氣,居然拿著刺刀就沖了過去。
她滿腦子想的其實就只有一件事。
那就是糧食絕不能出問題,否則自己就是千古罪人。
相比之下,死在這里,反倒是能成為烈士!
她嬌小的身軀十分靈活,縱身跳起來,朝著熊爪子就是一刀。
黑熊此時剛剛撲住驢的后屁股,根本沒來得及躲避。
吃痛之下,它嘶吼著甩開胳膊。
霍雨飛了出去,重重地摔在地上。
低頭看了看胳膊上的傷口,黑熊滿眼通紅,死死盯著霍雨。
怪叫一聲,這畜生直沖過來。
霍雨驚恐莫名,雙手撐著地面前要爬起來。
奈何這一摔實在是太重,五臟都有輕微移位,渾身使不出力氣。
唾沫拉絲的大嘴,鋒利如刀的熊牙,好像慢放一樣展現在她面前。
砰!
一聲槍響,子彈貫穿熊的后腦,血液混雜著腦漿從其嘴中噴出,飛濺霍雨一身。
巨大的身軀重重倒在她面前。
抬頭一看,只見張寶山站在樹杈上,緩緩放下步槍,面無表情頂望著她。
“是你?!為什么……”霍雨徹底懵了。
按照范虎的說法,張寶山已經畏罪潛逃。
怎么又會在這個時候回來救她?
其他人也是面面相覷,眼中全是震驚。
而范虎的表情尤其精彩,哆哆嗦嗦地抬起右手:“鬼!他是鬼!他要找我索命。”
所有人的目光頓時聚焦在他身上,神色怪異的盯著他。
張寶山冷笑:“我為什么要找你索命?”
“廢話!你知道是我把你砸死的,所以你……”說到這里,他戛然而止。
為數不多的智商重新恢復。
意識到自己說了什么,他的額頭上不斷滲出細密冷汗。
喉頭滾動,眼珠亂晃,呼吸越發急促。
霍雨從地上爬起來,她死死盯著范虎:“范副隊長,你到底在說什么?”
“我記得你說過,他已經畏罪潛逃,現在為什么又說是你殺了他?”
“我,”范虎渾身一抖,“我當時與他搏斗,打中了他的后腦勺。”
“后來他再跑了,所以我懷疑他死了。”
“原來如此,”張寶山眉頭微皺,“那我倒想請問,“殺了我這樣一個壞人,你這么緊張干什么?”
“哼,我并不是緊張,而是知道你是個十足的壞人,當然會擔心你來報復。”
“哦,我知道了,怪不得我們會碰到黑熊,肯定就是你暗中引來的。”
“隊長,”他趕忙看向霍雨,“不管這個人說什么都不能信。”
“他把熊引來,就是想要弄死我們所有人。”
“然后他才能把所有的糧食都弄走。”
不得不承認,這個家伙的應變能力真的很強。
三言兩語之間,張寶山又成了十惡不赦,陰險狡詐,心機深沉的壞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