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吧。”周平開口打破沉寂,伸手拉扯著蔣文。
后者惡狠狠地瞪著張寶山,但也知道自己沒轍。
看著三人的背影逐漸遠去。
張寶山回頭望了望山中,這才遠遠的跟著他們。
“壞了,這人怎么還跟著咱們?”錢芳芳小聲嘀咕,嚇得頭都不敢回。
“我看見他腰里別著把柴刀,不會要殺了我們吧?”她越說越害怕。
蔣文和周平機械地回頭偷瞄了一眼,也是心里發顫。
實際上,張寶山只不過是要護送著他們下山而已。
一前一后走了幾里地。
蔣文終于再也受不了,回頭大吼:“要殺我們就直接動手。”
“白癡。”張寶山翻了個白眼。
他懶得解釋,直接嚇唬他們。
“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嗎?中元節。”
“鬼門大開,山里的孤魂野鬼可多,你們要小心呀。”說完,他故意慢慢后退,整個人看起來像是平移消失了似的。
三人眼睜睜的望著這一幕,腎上腺素飆升。
最終噴出一聲驚叫:“啊!!!”
看著他們發了瘋似的往山下跑,張寶山哈哈大笑。
確定他們進了村子,進了一戶人家。
張寶山這才回家去。
把這故事講給了媳婦兒和老丈人聽,兩人也是笑得前仰后合,直拍大腿。
“那些知青啊,一個個矯情的很,啥都不懂,還非得逞能,”李建國撇著嘴,“你這樣嚇唬他們一下也好。”
“省得以后他們再進山,指不定惹出什么幺蛾子呢。”
張寶山喝了口水,笑著點頭。
那他就不知道,蔣文這三個家伙雖然嚇了個半死,但心里仍舊不服。
第二天一大早,他們從老鄉家里借了兩把鐮刀,氣勢洶洶的進山。
任憑那戶人家怎么勸都沒有用,沒辦法,只能把這件事情報給了村支書。
周圍幾個村子唯一的守山人就是張寶山。
所以,他們村也只好把這消息傳過來。
“什么?”張寶山在院子里,聽著李德說完這些,滿臉不可思議。
他忍不住罵了一句:“真是一群腦殘。”
“誰說不是?”李德也是直嘬牙花子。
“寶山,咱們生氣也沒用,得趕緊進山找他。”
“他們是從胡家窩棚進的山,按照他們村書記說,那三個人直接奔老窩子去了。”
“老窩子?!”張寶山噌的一聲從馬扎上站直。
周圍幾個村的人都知道。
老窩子是萬萬去不得的。
那里是連綿山脈中間的一個低洼地帶,常年樹陰遮蔽,不見太陽。
而且那里的地形非常奇怪,曲折蜿蜒。
許多年來,不少有經驗的老獵人進去都再也沒有出來過。
在外圍打獵的時候,都能看到里面的白骨。
有人說里面有瘴氣。
還有傳說里面有“皮子”。
是一種形似狐貍的妖怪,撒的尿能迷惑人的心智,讓人發瘋。
想了想,張寶山緩緩坐下:“那沒救了。”
“那種地方咱們就算去了,搞不好自己也得折在里面。”
李德皺著眉擺手:“不行,里面有個姓蔣的,叫什么……”
“蔣文。”張寶山不耐煩地說道。
“對對對,這個人據說是省里一個領導的親戚,所以咱們怎么著也得把人給救出來。”
“領導的親戚怎么了?也不能讓咱們去送死啊。”張寶山格外不樂意。
“這件事情你要是幫忙,我給你一百斤白面。”李德豎起一根手指。
“就你呀?”張寶山滿臉不信。
“嘿嘿嘿,當然不是我,我是拿不出來,上面有人拿得出來。”
張寶山眼珠一動:“我說李哥,你是不是吃回扣了?”
“哎呀兄弟,我吃什么回扣,就這么多,只要你愿意幫忙,我都給你。”
“那你為了什么這么拼命?”張寶山更加好奇。
“我是民兵隊長,要是真能搭上關系,每年能給咱們多批點物資,就這么回事。”
說著李德拍了拍張寶山的膝蓋:“兄弟,你就幫幫忙吧。”
回頭望了望里屋,張寶山起身進去。
李香秀拉著臉,一邊收拾鋪蓋,一邊兒冷冷回應:“我不同意。”
“咱們家吃穿不愁,你為了他們拼什么命啊。”
張寶山湊近,陪著笑臉:“媳婦兒,咱們不缺那一百斤白面,帶著孩子缺奶粉呢。”
“我想著,既然能和省里牽扯到,到時候肯定能換成奶粉。”
李香秀重重地放下被子:“孩子吃我的奶就行。”
張寶山滿臉心疼。
因為每天晚上他都看見,媳婦兒給孩子喂奶的時候,都疼得呲牙咧嘴。
他實在是不忍心媳婦兒遭這個罪。
況且,真說起來的話。
張寶山雖然不待見那三個知青。
但畢竟是三個活生生的人,總不能看著他們死。
只要有救他們的機會,能拉一把就拉一把。
“媳婦兒,我保證。”
“如果真的有危險,我第一時間就往回跑,絕對不冒險。”
李香秀皺著眉:“我知道我勸不動你。”
“我就想讓你好好記住一個事兒,你有家室,不想讓孩子沒爹,你呀,就得自己小心吧。”說完她轉身就去了一旁。
張寶山嘆了口氣,拿起槍,四下卻找不著包袱。
“都給你弄好了。”李香秀走出來,手里還拿著個新的斜挎袋。
正是她抽空縫制的。
張寶山嘿嘿一笑,在她的額頭上親了一口:“還是媳婦心疼我,走了,別擔心。”
出門和李德一起進山中。
這次,民兵隊十幾號人也都在。
花了一下午的時間才到了老窩子外圍。
周圍山峰高聳,中間是一片巨大盆地。
他們站在茂密的樹林外面,渺小的宛如幾只螞蟻。
“我去,”李德摘下帽子,微張著嘴驚訝,“老窩子原來這么大。”
“李哥,這么大地方咱們怎么找三個人啊?”喜子湊上來。
在這里面找人,的確無異于大海撈針。
正在他們糾結之時,李德突然發現張寶山不見了。
再一轉頭,只見張寶山正拿著一根樹枝。
“你在干啥?”
“他們是從這里進去的。”張寶山放下樹枝,目光向前延伸。
“你確定?”
“廢話,這上面明顯有用鐮刀砍過的痕跡。”張寶山微瞇著眼睛。
“樹枝的斷面都已經干了,他們已經走了一段時間,咱們得趕緊跟上。”張寶山回頭看了一眼,拿出槍上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