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寶山一馬當先,李德帶領著其他人跟在后面。
誰都不敢放松警惕,端著槍掃視周圍。
腳下是松軟的枯枝爛葉,深一腳淺一腳。
空氣中彌漫著樹木腐爛發霉的味道。
明明是大白天,卻見不到一點陽光,陰暗得宛如傍晚。
“都注意腳下,這里有土棍。”張寶山停下腳步,皺著眉盯著一攤枯葉。
土棍是他們這里對一種毒蛇的稱呼。
張寶山用一根樹枝拍了拍枯葉,里面瞬間發出一陣嗚嗚聲響。
接著一條又短又粗的蛇抬起腦袋,吐動著紅信子。
“打死它?”李德端起槍。
張寶山按住他的槍,而后用樹枝把毒蛇挑到一邊去。
還不知道前面會碰見什么,能省一發子彈是一發。
張寶山走走停停,時不時蹲下來檢查周圍的痕跡。
原本這是用來追蹤獵物的追蹤術。
但說起來,人也是動物。
所以大差不差。
很快,張寶山就看到了一個腳印。
腳印形成凹坑,滲出些許水。
他抬頭望著前方:“看來不遠了,開一槍吧。”
李德點頭。
在這時候開槍,原來不是為了打什么東西。
而是為了告訴那三個家伙,有人來救他們了。
同時也是報告自己的位置。
如果那三個家伙還能動,應該會朝著這邊靠近。
砰的一聲,槍聲在這盆地里久久回響。
“咱們往哪走?”喜子有點著急。
張寶山豎起一根手指放到嘴邊:“別說話,仔細聽。”
眾人面面相覷,一臉懵逼的看著他。
張寶山耳朵微動,目光盯向左前方。
他分明聽到了若隱若無的喊叫聲。
“走!”
眾人加快腳步,朝著那個方向飛快前進。
撥開眼前亂樹,眼前一片綠草地上,兩個人影正癱坐在那里。
“找著了!”李德大為興奮,立刻沖了過去。
其他人緊隨其后。
只有張寶山還站在原地,眉頭緊鎖,謹慎的看著四周。
“不對勁啊……”他低聲喃喃自語。
癱坐在地上的是周平和錢芳芳,臉色蒼白,渾身發抖,褲襠都濕了一片,顯然是看到了什么恐怖的東西。
李德用力搖了搖周平:“哎!能聽見我說話不?”
后者抬起呆滯的眼神,瞳孔發散,目光完全沒有焦點。
“這孩子是嚇懵了。”李德猶豫了一下,用力甩了對方一巴掌。
清脆的聲音,劇烈的疼痛。
周平的眼睛終于恢復光亮,他渾身劇烈地抖了一下,而后放聲痛哭。
“啊~有妖怪,這山里真的有妖怪。”
伴隨著他的聲音,眾人身后的樹林里突然有什么東西快速跑過。
聽動靜,體格子不小!
“臥槽!什么東西?!”李順距離那里最近,回頭就是一槍。
砰!子彈卻打到了地面上。
他轉頭一看,是張寶山把他的槍按下了。
“你干什么?”
“不能打,有三個人,現在還少一個,”張寶山語速極快,“跟上這東西!”
說完他率先沖了過去。
李德喊了一嗓子:“等等。”
但張寶山的身影已經消失在叢林中。
“媽的,你們幾個看住這兩,我們回來之前不準亂動!”
話還沒說完,他就已經去追張寶山。
這林子太密了,跟了幾步他就發現自己跟丟了。
更可怕的是,他回頭才發現,自己完全找不到來時的方向。
他迷路了!
偏偏就在這時,右后方突然傳來一陣沉重的呼吸聲。
一呼一吸,頻率長而緩慢。
冷汗順著額頭滑落,他緊緊握著槍,卻不敢亂動,眼珠子瘋狂往后瞟。
緊跟著,濃重的騷臭味傳來,可下一秒,他突然覺得這股味兒有種說不上來的香氣。
他自己并不知道,他的眼神已經開始迷離。
而在他身后,一個長得像鹿又像牛的東西緩緩靠近。
眼睛細小,鼻子上面又長了兩個呼吸孔。
渾身都是棕黑色的水滑毛發,兩條前腿都有一條細長的白毛,一直延伸到蹄子上。
體型更是巨大,四肢著地的情況下,腦袋的高度居然和李德的肩部齊平。
這玩意兒緩緩張開嘴,唾沫拉絲,卻長著一口平直的牙齒。
不像老虎或狼那樣長著滿口尖牙。
眼看著就要咬下去,張寶山突然從李德前面的草里探出身。
砰砰!
兩聲槍響驟然炸開,子彈貼著李德的臉皮擦過去,卻并沒有打中后面那頭怪物。
只是巨大的槍聲將這玩意兒嚇得掉頭就跑。
張寶山連忙沖過來,解開腰間的水袋子,一股腦潑在李德的臉上。
“哎喲我去!”后者終于緩過神,甩了甩腦袋,直喘粗氣。
他只覺得頭皮僵硬發麻。
四肢就像是被壓了很久,又木有麻,后背更是滿滿的雞皮疙瘩。
“這到底,”他咽了口唾沫,“這到底是什么東西?這么邪門。”
張寶山臉色難看:“不知道。”
“哎,對了,你找到那個蔣文了嗎?”
張寶山搖頭:“沒有,剛才那玩意兒在帶著我繞圈子。”
如果不是李德正好闖到這里,張寶山依舊會被這個怪物帶著兜圈。
“那怎么辦?”李德爬起來。
張寶山想了想,突然眼神一亮:“我上當了。”
“它帶著咱們兜圈子,實際上應該是想把咱們引走。”
“那么,”他停頓了一下,望著身后盆地深處,“咱們應該反過來去找。”
李德心有余悸的望了望身后:“這東西可不小,咱們兩桿槍能行嗎?”
從腰后拿出那把匣子炮,張寶山冷笑:“這槍幸虧沒還給你,要不然今天你指定不舍得帶著。”
“咱們兩桿步槍打的慢,這玩意兒射速快,一梭子掃過去,保它腦袋開花。”
當下兩人不再多說,轉頭朝著怪物逃走的反方向前進。
他們走后沒多久,那頭怪物緩緩出現。
藏在樹葉后面,那眼神竟然像成精一樣,透著一股陰毒意味。
“我說,”李德喘著粗氣,“他們這么亂跑也不行啊。”
“你又不能確定那個蔣文就在前面。”
張寶山停下腳步:“我當然能確定。”
“啥?!”李德震驚。
他看了看四周,在這種地方辨別方向都難,更別提確定一個人的位置。
但張寶山不一樣。
他上一次在山里存活了那么多年,磨練出來的經驗不是吃干飯的。
即便是在這種地方也能夠辨認方向。
剛剛那怪物領著他四處亂竄,他就已經在留心方向。
以剛才李德所在的位置為中心,怪物引著他跑了七個方向,唯獨這個西南方向沒跑過。
“你確定就好,趕緊找到人,快離開這個鬼地方。”李德擦了擦滿頭汗水。
張寶山苦笑:“李哥,相信我,找到人不難,難的是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