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寶山和李德同時抬頭。
兩人的表情越發(fā)凝重。
自己這邊剛出了麻煩,山里會計那伙人也遭了襲擊。
真讓人既氣又惱!
“寶山,”李德抓住他的胳膊,目光堅定,“我們幾個拖住這幾頭狼,你想辦法回去。”
“李會計絕對不能出事,我手下那幾個混小子,平時打靶子還行,在這山里根本什么經(jīng)驗都沒有。”
“他們要是死在那,我沒法和他們父母交代。”
“咱村里就那么一個會計,要是死在了山里,那咱倆也吃不了兜著走。”
張寶山本來還不是十分緊張,畢竟他給那一群人留了一堆火。
現(xiàn)在聽對方這么說,他的眉頭也越皺越緊。
轉(zhuǎn)頭看了看,幾只狼依舊圍繞在火光之外,踏著步來回尋找機會。
一旦他離開這堆篝火,接下來是兩三公里的山路,黑燈瞎火不說,這群狼肯定會追著他咬。
但現(xiàn)在也由不得過多猶豫,他提起步槍:“你們這邊也不能放松警惕。”
“千萬不能讓這火苗變小。”
“知道了,寶山,我們這些人的命可全都在你身上了,”李德目光灼灼地看著他,“所以你自己千萬不能有事!”
張寶山斜著嘴角笑:“廢話,老子才死不了,回去以后,你家里藏的那幾瓶酒都得歸我。”
“行!”李德咬著牙重重點頭。
張寶山撿起一根木頭,在火堆里攪動,把燃燒的樹枝粘在上面,做成簡易火把。
轉(zhuǎn)頭就沖進夜幕之下的山林之中。
吼……
幾頭狼立刻跟上去,低沉的呼吸聲緊緊黏在他的身后。
而剩下的那一群狼依舊圍著李德幾人。
兩條腿終究跑不過四條腿。
一頭狼猛然躍起,張開嘴朝著張寶山的后背咬去。
他猛然回頭,把步槍當(dāng)棒球棍使,掄圓一擊。
砰!
這頭狼在空中慘叫一聲,當(dāng)場被打飛出去,摔在地上掙扎著爬不起來。
張寶山緊接著揮動手里的火把,剩下的四頭狼不敢上前,但仍舊弓著身子,隨時準(zhǔn)備往前突。
緩緩后退了幾步,張寶山跑也不是,不跑也不是。
這個距離,他只要一轉(zhuǎn)身,這四頭狼就會直接撲過來。
開槍嗎?
他不舍得。
因為山里會計那邊到底是什么情況,他還不清楚。
萬一碰到的是更厲害的野獸,他手里就這五發(fā)子彈,就是眾人能不能活下來的關(guān)鍵!
“啊!!”山里突然又傳來一聲極為滲人的慘叫。
張寶山下意識地往那邊看。
前面兩頭狼立刻就往前沖。
好在他反應(yīng)夠快,立馬舉著火往前懟,這才暫且逼退兩頭狼。
“這可不行,咱們得把這些畜生引過來,要不寶山走不了。”李德遠(yuǎn)遠(yuǎn)望著這一幕,咬緊牙關(guān),轉(zhuǎn)頭也拎起了一根木頭。
他拄著站起來,突然大叫著朝著周圍狼群揮舞。
一邊喊著,還一邊往前沖。
這群狼頓時像看見了鮮肉一樣,同時朝著他沖來。
“他媽的!來呀!”李德掄著棍子左擊右打,同時慢慢往后退。
他手下那幾個人見狀,也趕緊上來幫忙。
唯在張寶山面前的四頭狼紛紛回頭,立刻朝著李德那邊跑去。
張寶山稍稍愣神,當(dāng)即明白對方的意思。
他沒有任何猶豫,更不會矯情,轉(zhuǎn)身就朝著深山跑去。
“快往后退!”李德拉著手下趕忙跑到火堆旁,和狼群繼續(xù)對峙。
張寶山遠(yuǎn)遠(yuǎn)就看到火光沖天,他連忙將手里的火把踩滅。
他也沒有蠢到直接沖過去,而是就地爬到了一棵樹上,遠(yuǎn)遠(yuǎn)眺望。
只看了一眼,他頓時懵了。
那里沒有狼群,沒有老虎,什么動物都沒有,只有幾個人影站在火堆旁。
“什么情況?”他自言自語,下意識的以為山里還有其他人。
剛才的慘叫聲不是李德這群人發(fā)出的。
但緊接著他就發(fā)現(xiàn)不對勁,火堆旁的那些人影動作很奇怪。
在這里實在是有些看不太清楚,他跳下樹,貓著腰,放輕腳步摸過去。
躲在灌木叢里,他撥開細(xì)樹枝,瞇著眼睛仔細(xì)看。
“都老實點,別亂動!”一個身高魁梧的男人,拿著槍低聲呵斥。
此人轉(zhuǎn)過身,戴著狗皮帽子,滿臉落腮胡,身上的棉衣臟的發(fā)黑,破破爛爛,連棉絮都露出來了。
而在他面前,李在民趴在地上,哆哆嗦嗦的撿起眼鏡。
鏡片已經(jīng)碎了。
其他幾個民兵隊的人全都蹲在地上,眼神雖然不服,但神色之間又明顯有些恐懼。
此時張寶山也終于看清,這個身著破爛的男人手上,居然拿著一把美式“黃油槍”。
是一種沖鋒槍,正是之前四十年代老美支援過來的所謂美式裝備。
張寶山眉頭緊鎖,卻也恍然大悟。
山里的危險不只是野獸,更有流竄的悍匪。
有的人犯了事兒,就會躲到深山里。
只不過平時遇見的概率極低,這些匪徒也怕遇見人。
張寶山心里不由的暗罵:早知道看看黃歷了,指定是今天晚上不宜進山。
“李會計,”那男人突然蹲在李在明面前,“還記得我不?”
戴上眼鏡,李在明頓時面如死灰:“張楚?!你,你還活著。”
“哈哈哈,我當(dāng)然還活著,當(dāng)年你把我舉報了。”
“老子當(dāng)時就想著,一定得找你報仇。”
“哎呀,真是老天開眼,沒想到居然把你直接送到我手里來了。”
這家伙已經(jīng)在山里躲了三年多,今天晚上也是看到火光沖天,而且發(fā)現(xiàn)有這么多人在山里。
想當(dāng)然的以為這些人身上肯定帶著干糧,所以就想著過來搶點吃的。
卻沒成想,還有意外之“喜”。
“你們幾個小子聽著,這是我和李在明之間的事,跟你們沒關(guān)系。”
“老老實實待著,誰要是敢亂動,老子一槍崩了他。“張楚突然回頭,瞪著民兵隊那幾個蠢蠢欲動的小伙子。
他笑著拍了拍李在明的臉:“我這幾天一直在啃樹皮,沒有打到什么東西。”
“今晚上特別想吃肉,李會計,這些年你過得瀟灑,一看就細(xì)皮嫩肉的,味道應(yīng)該挺不錯。”
“你想干什么!”李在民嚇得語氣發(fā)顫。
抽出一把刀,張楚在刀背上舔了一口:“吃肉啊。”
話音剛落,他一刀扎在李在明的大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