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在民疼得渾身繃直，豆大的虛汗飛快冒出。
他咬牙切齒：“我，你不能怨我。”
“當年你偷了十幾個人的口糧，就因為你，餓死了四個人。”
“那又怎么樣！”張楚勃然大怒，扯著嗓子怒吼。
“老子都快被餓死了，還管其他人？！”
“他們活該餓死！”
他面目猙獰，手上逐漸用力，慢慢轉動刀刃。
嗷！
李在明疼得幾乎昏厥，下意識就要反抗。
一把捏住他的臉，將他整個腦袋重重砸在地面上，張楚的臉緩緩逼近。
他極其陰森地冷笑道：“村里去年是不是丟了兩個孩子呀？有個還是你親戚家的。”
透過手指縫，李在民瞪大一只眼：“是你干的。”
“對！哈哈哈，一個讓我給賣了，你親戚家的孩子讓我給吃了。”
他婉如一頭惡魔，在場的所有人都驚住了。
張寶山也是臉色大變，后槽牙咬的嘎吱作響。
本來他還在想著，怎么能從對方手里把這些人救下來。
現在來看，這樣的人渣根本不配活著。
他目露兇光，小心翼翼的將步槍伸出去，拇指扳開保險。
槍口對準張楚的后背。
李在民震驚地瞪著眼，恐懼在這一刻也轉變成怒火。
所謂親戚家的孩子不是什么遠房親戚，是他親舅舅的兒子。
“你這個瘋子，我和你拼了！”他奮力掙扎，揮動著拳頭往張楚身上猛錘。
只不過，這點力氣實在是有些不夠看。
張楚更加興奮，看著仇人如此痛苦，他越發解氣。
“你別著急，咱們今天晚上慢慢玩。”
“等我玩夠了，我也送你去見你那個小表弟。”
說著他把刀拔出來，又一刀刺進李在明的右臂上。
鮮血順著傷口溢出。
李在明已經憤怒到極致，根本感覺不到疼痛，叫喊著揮舞拳頭。
在對方眼里。
他的行為和一只即將被宰殺的雞沒有什么區別。
張楚感覺就像是在看一部十分有趣的電影，歪著頭微笑。
在他身后，張寶山也終于抓住他一動不動的機會。
扣動扳機！
叮~
撞針和彈簧的聲音十分清脆，瞬間吸引所有人的目光。
張寶山大驚失色，低頭看著步槍。
這桿槍他幾乎天天保養，機械素質不會掉鏈子。
是子彈啞火了！
鎮上配發給他的子彈大多是庫存的彈藥，確實有一些不合格品。
張寶山的額頭瞬間滲出冷，抬眼望去。
只見火堆旁，所有人的目光正看向自己這邊。
雙方愣神幾秒，張楚立刻端起沖鋒槍。
張寶山連忙往左邊翻滾。
突突突……
一排子彈掃射過來，打的他頭頂樹枝泥土亂飛。
好幾發子彈貼著他的發絲飛過，高速氣流豁開頭皮，溫熱的鮮血順著額角滑落。
他平躺在一棵樹根后面，連忙拉動槍栓退彈，同時推上一發新的子彈。
聽到這動靜，張楚立刻意識到，敵方在暗，自己在明。
于是轉身就把李在民拉起來，放到前面當人肉盾牌。
“原來還躲著一只小狗啊，趕緊給老子出來。”
“否則我會讓你看到他的腦漿。”
張寶山的眼睛動了動，扭動著身軀往遠處挪動。
而后轉身往旁邊翻滾。
對方經驗豐富，武器也很精良，他現在唯一的優勢就是自己躲在暗處。
絕對不能讓對方抓住自己的具體位置。
李在明和民兵隊的其他人也明白過來，肯定是張寶山。
因為他們這一伙人進山的時候，只有他帶著槍。
“寶山，別管我。”
“這家伙是個殺人犯，絕對不能讓他跑了，我不怕當烈士，”李在明的胸口劇烈起伏，大吼一聲，“打死他！”
“閉嘴！”張楚脖子青筋鼓起。
但他也不敢打死李在民，這是他手里唯一的人質。
而且他也不敢往民兵隊那邊走，生怕一動就被狙死。
死一般的寂靜彌漫在山間，只有身后的火堆噼里啪啦。
張楚的臉上也慢慢滲出冷汗。
因為對方沒有發出任何聲音，也看不到任何影子。
雙方對峙之時，旁邊民兵隊那幾個小伙子互相看了一眼，慢慢站起。
放輕腳步，一點一點靠近張楚，準備在背后來個偷襲。
但他們小看了這家伙。
畢竟在山里生存了兩三年，感官早就已經磨練的十分敏銳。
他猛然回頭，毫不猶豫的開槍。
一發子彈直接擊穿了一個小伙子的肩胛骨。
其他人嚇得連忙蹲下，扶著他不敢亂動。
張楚眼睛都紅了：“誰他媽再敢亂動，我把他打成篩子！”
他回頭望著樹林：“出來！你信不信我把他們都突突了！”
而他面前的那片樹林，早就已經空無一人。
張寶山轉移到右側。
在這里射界相對好一些，能夠看到張楚露出來的胳膊和腹部，還有一條大腿。
“我數三個數，你再不出來，我就打死一個。”張楚氣急敗壞，槍口對著民兵隊那邊。
張寶山非常冷靜，舔了一下食指，慢慢放到扳機上。
心里默默祈求：這發子彈可別再啞火了！
食指微微用力。
砰！
槍聲響，子彈旋轉著出膛，直接穿進張楚的右腹部。
從左腹部飛出去，已然轟開一個大洞。
嘩啦啦，滑嫩的腸子流了一地。
張楚渾身一抖，低頭看了一眼，臉色瞬間蒼白。
但這家伙不愧是兇悍至極。
咬緊牙關，還想臨死開槍，再多拉幾個墊背的。
但張寶山可不會給他機會，又是一槍！
這次，子彈打穿對方的胳膊，直接從脖子處穿過。
鮮血猛噴，張楚下意識地張了張嘴，卻已經發不出聲音。
終于松開了槍，抬手捂著自己脖子，向后轟然倒地。
躺在地上，飛快形成一灘血泊，整個人抽搐不止。
張嘴還想呼吸，卻只有血混著氣沫子噴出來。
張寶山立馬起身，跑過來一腳把沖鋒槍踢到旁邊，槍口依舊指著地上的家伙。
確定這家伙已經不行了，他這才把李在民拉到一旁。
后者已經嚇壞了，看坐在地上呆愣愣地望著這一幕。
民兵隊的人也是緩緩起身。
他們都是小伙子，雖然平時訓練，但也從來沒有打死過人。
如此血淋淋的場面，就是把他們震得渾身發麻。
不到幾秒鐘，張楚便徹底沒了動靜，灰暗的眼神望著夜空，瞳孔已經放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