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頭保持著半起身的動作,眼珠子往上翻盯著張寶山。
咧著嘴笑:“行啊,不愧是守山人,這身手可以。”
“別動!”張寶山的瞳孔微縮,槍口往前一指。
然而光頭卻有恃無恐的站直身體,啪啪啪拍打著自己的光頭。
“來,沖著這兒打。”
聽到動靜的兩個手下,從山洞外跑進來。
見這情景,他們立刻舉槍指著張寶山。
“把槍都給老子放下,讓他開槍。”光頭卻揮了揮手,臉上帶笑。
張寶山心里暗自犯嘀咕。
這個家伙怎么這么有恃無恐,難道已經對自己的槍做過手腳?
不!
作為獵人,絕對不能懷疑自己的武器。
他握緊步槍,手指放到扳機上:“別以為我不敢。”
“我能殺張楚,也能殺你。”
“先告訴我,你到底是誰?”
“老子行不更名坐不改姓,北山金大彪。”
張寶山眼神微變,隱約覺得這個人的名字有些耳熟。
突然他想起來,金大彪,是以前這一代出了名的土匪。
建國以后,聽說他的寨子被拔了,人也消失不見。
本以為他死了,沒想到居然還在這片山里活動。
“慫包,你尋思啥呢?有本事開槍。”
張寶山眼中的殺意逐漸濃郁,手指逐漸用力。
嘎嘣!
他扣動扳機。
金大彪的兩個小弟都不由得渾身一抖。
可是槍卻沒響!
張寶山愣了一下,趕緊拉開槍膛。
只看了一眼,他頓時倒抽一口涼氣。
哪里還有子彈,空空如也!
金大彪攤開手,把幾發子彈扔到地上。
他哈哈大笑,淡定自若地坐下,接著烤兔肉:“你們兩個出去吧,這個慫包打不過我。”
那兩個手下扶了扶帽子,轉身出去繼續警戒。
張寶山緊緊握著步槍,準備直接上手肉搏。
“我勸你別耍心眼兒。”金大彪慢悠悠地從后腰掏出一把匣子炮。
張寶山緊咬著牙:“我確實沒拿你的金條。”
“口說無憑啊,我好幾個月都沒去過正經糧食了,要不你帶個路,咱們去你家里看看?”
張寶山根本就沒有拒絕的資格。
可是老婆孩子還在家里,他絕不能讓他們身處險地。
心思微動,他也有了主意。
整個人松弛下來:“行,那就走一趟。”
四個人沿著山路來到村中。
張寶山根本沒往自己家走,而是領著他們往村大隊院兒走去。
這一段時間村支書都在大隊院里睡覺,一直也有人徹夜站崗。
只要到了那里,他喊一嗓子,金大彪這仨人就得落網。
再不濟也得落荒而逃。
“小子,”金大彪突然冷笑一聲,槍口抵住他的后腰,“你他媽是泥鰍轉世啊,真夠滑的。”
“老子早就把你查了個底兒掉,這根本就不是去你家的路。”
張寶山眼神微驚,但依舊保持鎮定:“那肯定是你記錯了。”
“再往前走沒多遠,”他指著大隊院的方向,“我家就在那里。”
“少他媽放屁,往左邊這個胡同走。”
張寶山一動不動:“你敢開槍,你們自己也跑不了。“
“嚇唬誰呀?槍聲響了,你的小命指定沒,我們幾個肯定能走。”
“再說,沒了那箱黃魚,老子下半輩子照樣過得生不如死。”
“橫豎都是死,我還怕個屁,少廢話,趕緊走。”
張寶山沒想到對方也是這么狡猾,居然早就摸到自己家在哪。
心里仔細衡量了一圈,他也只能先往自己家里走。
看看能不能在路上找到機會反擊。
眼看著距離自己家越來越近,遠遠都能看到山墻頭。
他逐漸握緊拳頭,眼睛瘋狂往后瞟。
“站住!”金大彪也是謹慎的很。
他用槍頂著張寶山的后心,轉頭給了兩個手下一個眼神。
后者二人上前,一左一右死死抓著張寶山的胳膊。
而金大彪自顧自的走在前面,直奔張寶山家門而去。
張寶山心頭發涼,立刻就要追上,但左右兩人卻目光陰森,掏出兩把匕首頂在他的兩顆腰子上。
“別亂動,我們只求財,不會傷你的老婆孩子。”
說話間,金大彪已經敲響房門。
他樂呵呵的,語調十分熱情:“大妹子,在家嗎?我和寶山回來了。”
李香秀穿好衣服下來,趕緊開了門。
她望望著門外的四個人,頓時有一種十分不祥的預感,但是又說不上來哪不對勁。
“寶山,這是?”
“哈哈哈,大妹子,咱們是第一次見面,我是寶山的遠房堂哥。”金大彪十分自來熟,直接進了院子。
張寶山則瘋狂給李香秀使眼色,可后者根本不明白是什么意思。
但她也知道這幾個人來者不善。
因為金大彪雖然熱情,可身上散發出來的那股彪悍氣息隱藏不住。
李香秀想了想,趕緊回屋,把孩子抱到一旁藏起來。
而后她極力保持鎮靜,擠出一絲笑臉出來。
“寶山,你們都餓了吧,我把飯熱熱。”
張寶山一陣皺眉。
金大彪笑著點頭:“好啊,寶山娶了這樣的好媳婦兒,真是讓人羨慕啊。”
他的兩個手下也是暗自冷笑,意味深長地看著張寶山。
他們剛剛還說,不會傷害女人和孩子。
但現在這眼神明顯就是威脅張寶山。
如果敢亂動,他們一家人都得死。
藏起心中怒意,張寶山也笑了笑:“金大彪,這么多年不見了,大晚上到我家來蹭飯吃,你可真挺不要臉。”
他故意借著這句話,向李香秀傳達對方的名字。
“不用這么夸我。”金大彪擺了擺手。
他的目光立刻看向李香秀:“大妹子,我聽說最近寶山發了財,怎么,沒給你打件金首飾啊?”
李香秀神色疑惑:“我們什么時候發財了?我不知道。”
房間里為之一靜。
金大彪眨了眨眼,皮笑肉不笑,接著旁敲側擊:“寶山現在打獵的技術可好了,我也常在山里轉悠,想學學他的本事。”
“寶山在山里帶回來的東西都在哪兒?讓我開開眼唄。”
李香秀用一種詢問的眼神看向張寶山。
后者微微點頭。
然后,一個包袱,亂七八糟的都在里面。
金大彪蹲在地上,一件一件翻開看,臉色愈發陰沉。
“行啊,兩口子都是人精,不見棺材不落淚,那可就不能怨我了。”說著他就把手摸到后腰上。
“寶山!你啥時候回來的?也不跟我說一聲。”李德在外面喊了一嗓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