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zhuǎn)頭看著黃鼠狼,李德滿臉堆笑:“黃大仙莫怪,這小子嘴上沒個把門的。”
村里的忌諱之一,就是不能說黃鼠狼的壞話。
其實這個規(guī)矩沒有任何科學(xué)依據(jù)。
但就是很靈驗。
以前有人在院子里說黃鼠狼的壞話,第二天家里的雞就會遭殃。
現(xiàn)在他們可是在大山里,是人家黃大仙的地盤。
所以李德才會這么緊張。
他實在是擔(dān)心,自己和張寶山會成為遭殃的雞。
一把將他推開,張寶山抹了抹嘴唇。
對于他來說,這只眉心有白毛的黃鼠狼就像是老朋友,沒什么好忌諱的。
于是直接張口:“你不幫忙,咱們可都沒有魚吃。”
黃鼠狼提起兩只前爪,黑黝黝的小眼睛盯著他。
李德嘴角抽搐,小聲嘀咕:“完了,你把黃大仙惹怒了。”
無語的看了他一眼,張寶山朝著黃鼠狼伸出手:“過來唄。”
伸著小鼻子聞了聞,黃鼠狼居然聽話的到他手邊。
直接把黃鼠狼抱起來,面朝著水面。
“和上次一樣,釣上來咱們才有魚吃。”
黃鼠狼停頓了幾秒,突然掙扎著落地,一頭鉆進(jìn)旁邊的草里。
“寶山,別整了,我有一種不祥的預(yù)感。”
“咱們還是先回去,等過兩天再來。”李德是真的慌。
張寶山倒是神色如常。
想了想,他嘴角上揚:“明白了,它這是在給咱們引路,趕緊跟上。”
“不是,你到底聽沒聽見我的話。”李德渾身都在拒絕。
奈何張寶山根本就不管,硬生生拉著他走進(jìn)草里。
下一秒,李德又是大吃一驚。
那只黃鼠狼居然真的在前面等他們。
回頭望了二人一眼,黃鼠狼繼續(xù)往前。
沒一會兒的功夫,就把他們帶到了一處山溝。
這次張寶山也長記性,沿途全都做了記號,生怕再迷路回不去。
看了看四周,這里是一處相對平坦的山谷,中間被雨水沖刷出一條不深不淺的溝。
黃鼠狼鉆進(jìn)草里,那里赫然有一個拳頭大小的洞。
沒幾秒鐘的功夫,里面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叫聲。
唧唧!一只肥碩的兔子從洞里竄了出來。
張寶山反應(yīng)夠快,直接一腳把兔子踹翻,又補上一腳。
黃鼠狼從兔子洞里鉆出來,看了看他們,接著往旁邊跑了沒多遠(yuǎn),居然又有一個兔子洞。
還是一樣的合作模式,黃鼠狼進(jìn)去趕,張寶山在外面堵。
沒一會兒的功夫,他已經(jīng)抓了八只兔子。
黃鼠狼有些累了,艱難的從洞里爬出來,趴在張寶山腳邊呼呼直喘。
一只兔子突然緩過來,掙扎著要跑。
黃鼠狼直接撲上去,從下面一口咬住兔子的脖子。
它的身體挺小,動靜可是相當(dāng)大,嗚嗚作響,就像是人低沉地喘粗氣。
沒一會兒的功夫,這兔子就沒了力氣。
張寶山摸了摸黃鼠狼的后背:“謝啦,這只當(dāng)然得歸你。”
后腿撓了撓脖子,黃鼠狼轉(zhuǎn)過身,倒退著拖著兔子進(jìn)草。
“看來這是人家黃大仙的糧倉,”張寶山笑著,“下次來的時候,我也得帶點謝禮。”
“你說是不是?”他轉(zhuǎn)頭看向李德。
這才發(fā)現(xiàn),后者已經(jīng)嚇懵了。
伸手在李德面前晃了晃,張寶山喊了一嗓子:“哎!”
渾身一抖,李德這才緩過神。
他看著地上的七只兔子,重重地咽了口唾沫。
“寶山,這黃大仙在你面前怎么像條狗一樣?”
“別亂說話啊,”張寶山立刻糾正他,“我們是朋友。”
李德趕緊捂住自己的嘴,接著朝四面八方拜了拜。
倆人拎著兔子到一棵大樹下休息。
李德此時已經(jīng)完全接受了這個事實。
他興奮地小聲說:“我看這四周有不少兔子洞,咱們干脆一網(wǎng)打盡得了。”
“你這個人啊,我真不知道你是真敬畏還是假敬畏。”
“這里是人家的糧倉,咱們不能趕盡殺絕,總得給人家留點呀。”
李德想了想,笑著點頭:“對對對,是我太貪心了。”
他們不會吹灰之力就得了七只大兔子,再不知足的話,著實有些貪心過度。
“天快黑了,咱們今天就別往老林子鉆了,生堆火,咱們今天晚上吃烤兔。”
“好!”李德十分興奮,屁顛屁顛的去四周撿干柴。
夜色四合,樹林中各種怪叫此起彼伏。
兩人圍著一團火,眼前是香噴噴的烤兔肉。
“這日子過的,真得勁兒!”李德割下一條兔腿,直接塞進(jìn)嘴里。
“要是天天能這樣,我一輩子不下山都行。”
張寶山笑著搖頭,他對這句話有絕對的發(fā)言權(quán)。
上一世,他在山里待了很多年,那種孤獨寂寞的滋味有多么難受,他比誰都清楚。
人終究是一種社會性動物,偶爾離群索居還行。
真要是一直過著獨居的生活,心中的空虛會無限放大。
“差不多了,”他吐掉嘴里的骨頭,“抓緊時間休息,明天我們繼續(xù)往山里走,爭取打到一頭鹿。”
李德還在往嘴里塞肉,仰頭發(fā)現(xiàn)對方正在爬樹。
“你這是干啥?”他仰頭望著。
“睡覺啊。”張寶山挑了挑眉。
“那得多難受,而且萬一掉下來咋整。”
張寶山也不想多解釋,只說樹上最安全。
但是李德畢竟不像他,根本沒有在樹上睡覺的經(jīng)驗,死活不同意,非要自己在下面睡覺不可。
看了看那堆火,今晚上肯定熄滅不了。
真有什么野獸估計也不敢靠近,于是張寶山也沒有再強行要求他上來。
倆人各自找了個舒服的地方,窩著沉沉睡去。
到了半夜,林子突然安靜下來,只有火光噼啪作響。
或許是獵人的本能,張寶山的眼皮動了動,緩緩睜開眼。
“不對!”他立刻起身,仔細(xì)聽了聽周圍,安靜得可怕。
雖然四周還沒有看到有什么東西,但經(jīng)驗告訴他,肯定是有什么猛獸靠近了。
朝著下面小聲呼喊:“李德,快醒醒。”
后者翻個身,壓根沒聽見他的話,還在張著嘴打呼嚕。
“嘖!”張寶山皺眉,趕緊爬下樹。
“別他媽睡了,快醒醒!”他輕輕拍了拍李德的臉蛋。
“你干什么,別動我。”李德抱著胳膊,換個姿勢側(cè)躺著繼續(xù)睡。
“老虎來了。”張寶山低聲說道。
李德原本還在朦朧中,聽到這話,噌的一聲坐直身體。
兩人對視一眼,遠(yuǎn)處突然傳來一陣?yán)呛柯暋?/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