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寶山輕輕撫摸著她的后背。
想也知道,這一天一夜,她肯定非常煎熬。
一方面在擔心那個流氓會不會再回來。
另一方面,也在擔心自己的丈夫會因此嫌棄自己。
好不容易才把日子過好了,需要因為一個臭流氓,一切都失去。
人在患得患失的環境里,很容易發瘋。
“媳婦兒,”張寶山輕聲細語,“不管發生什,我都相信你。”
“我相信你不會對不起我,不會對不起咱們這個家。”
李香秀抬起淚眼:“寶山,有你真好。”
“真的,我就算去死,也絕對不會讓那個人碰我一根手指頭。”
“我明白。”張寶山再次把她摟進懷里。
“你放心媳婦,欺負你的人,我一定會把他揪出來。”
他這話說的很平靜,可他眼神中閃爍的殺意無比可怕。
旁邊的李建國看到他的眼神,甚至被嚇得后退半步。
“寶山,你……”
收回眼神,張寶山擠出一抹笑容:“爹,別擔心,我不會做出格的事。”
“現在,是得想辦法抓到那個流氓。”
李香秀從他懷里掙脫出來:“對,絕不能放過他,這樣的流氓就該去坐牢。”
“是。”張寶山微笑點頭。
但他心里卻在想。
坐牢?
哼,那可太便宜他了。
轉頭看著自己那桿步槍,他的眼神愈發深邃。
“寶山,”李德走進來,“昨天我和喜子在外面守了一夜,那個家伙沒敢再回來。”
“我覺得,以后也夠嗆再來了。”
“好在家里沒丟什么東西,老叔也沒有受重傷。”
張寶山面帶一種詭異的危險:“是啊,已經算不錯了。”
“你咋啦?”李德眉頭微皺。
張寶山卻不說話,而是到院子里,讓喜子先回去。
他自己把街門關上,轉身回來,目光盯著三人。
“我有個計劃,能把那家伙再引出來。”
“李德,你得幫忙。”
“好啊,沒問題!”李德拍了拍胸口。
他本來就是個嫉惡如仇的人,當然愿意幫忙。
“媳婦兒,我這個計劃的關鍵就是你。”
“我?”
“對。”張寶山掏出手槍遞到對方手里。
“你給我這玩意兒干啥?”李湘秀下意識地就要松開手。
但張寶山卻緊緊抓住她的手:“我一會兒教給你怎么用。”
“先聽我說……”
聽完他的計劃,李德不停搖頭:“你這樣不行吧,我覺得他不會上當。”
“再說了,你這不是拿自己媳婦當誘餌嗎?萬一……”
“沒有萬一,我會守在院子里,情況不對,我會第一時間沖進來。”
“你的任務,就是要把周天和叫來,和他們一起在外面等著。”
說完他看向李香秀:“媳婦,你說呢?”
雖然很危險,但她看了看手里的槍,想著自己受的欺負,心中的怒氣頓時升騰。
“我不怕!”她的目光無比堅定。
張寶山深吸一口氣:“那就開始吧。”
“我先去了。”李德雖然覺得有些不靠譜。
但眼下人家李香秀都同意了,他也不再多說啥,轉身就去找周天和去了。
“媳婦兒,你過來,我告訴你這把槍……”
一直到了傍晚,李德帶著周天和還有一幫警察趕到。
他們按照約定,全都換上了便服,化整為零進入村子。
躲在張寶山家旁邊的一個院子里。
周天和小聲詢問:“對方真的帶著槍?”
“我也不是很清楚,當時黑燈瞎火,香秀也沒看得很清。”
“但是,”李德嚴肅地說,“一旦對方真帶著槍,那不就是個大麻煩?”
周天和想了想,緩緩點頭:“也對。”
按照對方的說法,他和手下們全都帶著武器。
太陽一點一點下山,張寶山在家里點起油燈。
就在這時,屋子里爆發出激烈的爭吵聲。
“我說了不怨我,你為什么還要怪我?!”李湘秀扯著嗓子喊。
張寶山當即回罵:“家里遭了賊,你連人家的面兒都沒看清楚,我要你有什么用?”
“你要是這么說的話,那你就走啊,永遠別進這個家!”
“走就走,我還不想待了呢。”張寶山氣沖沖地走出來,哐的一聲用力摔上房門。
這動靜,別說左鄰右舍聽見了,半個村子都能聽見。
大家站在院子中,伸著耳朵聽,但也只能唉聲嘆氣。
李香秀家里遭了賊,他們都可以過去幫忙。
可現在是人家兩口子吵架,他們去又能說什么呢?
最終,只有鄰居家的大爺出來。
“寶山,這事也不怪你媳婦,家里遭了賊也是沒辦法。”
“行了,大爺,”張寶山面無表情,“我知道你是好心,但我現在心情不好。”
“我就想一個人出去走走,今天晚上我不回來了。”
“家里這邊,您也幫忙看著點吧。”說完他邁步離開。
大爺嘆了口氣,也只能搖著頭回家。
“什么情況?”周天和在隔壁聽見,轉頭看著李德。
后者眼神發亮:“只有這樣,才能把那個賊引出來。”
周天和恍然大悟,眼睛微微瞇起。
心中暗想:這家寶山還真的是挺有心思。
做戲做全套,張寶山背著槍,一個人進了山。
但他并沒有真的往深山里去。
而是繞了一個大圈,從村子的另一個方向進入。
悄無聲息地摸到自家后墻根,抱著槍蹲下,仔細聽著里面的動靜。
山村的夜晚總是那么寂靜。
雖然都是厚厚的土墻房子,但其實隔音效果并不強。
李香秀和李建國的說話聲都清晰可聞。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很快又到了半夜。
果然,那個神秘的黑影再次出現。
看了看山墻頭上增加的枯樹枝,他冷笑一聲。
往后退幾步,一個助跑沖上墻頭,用力扒開那些樹枝,輕而易舉地翻墻落地。
這一次,李香秀聽見了聲音。
屋子外后墻根,張寶山也瞬間抬起眼眸。
“妹子,我知道你沒睡,你要是愿意和我說說話,你就把門開開。”
李香秀的胸口劇烈起伏,她既緊張又害怕。
摸了摸藏在后腰的手槍,她這才壯著膽子拉開門。
這次她終于看清,門外是一個三十出頭的小伙子。
只不過不知道經歷了什么,身上衣裳破爛,胡子拉碴的,頗為憔悴。
這家伙露出滿口白牙笑:“妹子,我都聽見了,你家男人不是個東西,罵了你一頓。”
“我聽著都上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