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老三挑選的這間屋子，幾乎在村子的最后面。
張寶山要到村子的最前面的出口。
這山村里的胡同街道非常繞，他全靠著來時做的記號返回。
吱——
他剎住車停下，這是一個三岔口，前面有兩條路。
他停下來仔細看了看，這種地方，他肯定會做記號。
果然，看到地上有五塊石頭壘成的石堆。
四塊石頭組成正方形，多余的一塊石頭放在哪個方向，他就是從哪個方向來的。
返回的時候只需要順著這多出來的一塊石頭指出的方向，就能回去了。
張寶山繼續騎著自行車往前，眉頭卻越皺越緊。
因為他清楚地記得，做剛才那個石頭記號的時候，他明明進村才沒多久。
那么如今往回走，同樣也應該很快就見到村口才對。
可是，他已經騎了大概五六分鐘，居然還在村子里轉悠，遲遲沒有見到下一個記號。
停下車，他后背的雞皮疙瘩又開始冒出來。
用力撓了撓頭，他把后背上的槍拿在手里。
“是人是鬼？出來！”
他現在無比確定，絕對有什么東西在擾亂他的方向。
因為他不可能隔著這么遠的距離，還不做記號。
絕對有什么東西把他做的記號弄沒了。
周圍三座大山，宛如三尊巨大的怪物，低頭俯視著他。
他的喊聲回蕩在這中間，越發顯得山間死寂。
“奶奶的！”張寶山端起槍，朝著旁邊一個屋子開槍。
砰！子彈擊穿木門，打到里面啪啦作響。
然而依舊沒有任何回應。
張寶山臉皮抽搐。
心中暗想：不會吧，讓我碰見真的了？
人在這種環境下，腦子會自動的浮現出各種相關聯的畫面。
此時此刻他不由得想起上一世，后來出去經商以后，看到的各種電影和偽紀錄片。
當然，都是鬼片！
比如封門村之類的。
人在極端的情緒下很容易鉆牛角尖。
他現在就屬于這種情況，一門心思的想著遇見了鬼打墻。
突然想起來鬼打墻怕童子尿。
于是他急忙就要解開褲腰帶。
可突然意識到自己已經不是童子了，孩子都有了！
原地轉了一圈，他感覺自己有些迷糊，冷汗止不住地往外冒。
握著槍的手心也是一片汗水。
對于未知的恐懼越來越旺，張寶山的嘴唇有些干裂。
他舔了舔，恐懼到極點之后就會變成憤怒。
他的眼神猛然變得凜冽。
“好，我不管你是個什么東西，不讓我走是吧，行！”
他抽出后腰的柴刀，把周圍的干草枯藤全部砍干凈。
在這期間，他的耳邊時不時傳來怪異的聲音。
有時候是木門嘎吱作響，有時候是窗戶突然脫落，甚至瓦片也會啪嗒一聲砸在地上粉碎。
任誰的這種情況下，也會止不住的心驚肉跳。
但張寶山已經不在乎，咬著牙瘋狂劈砍，終于清理出一個直徑十米左右的空地。
他喘著粗氣，眼神兇悍：“還不出來是吧，好極了！”
“老子一把火燒了你！”
他從口袋里掏出火鐮刀，抓過一把枯草，用力敲了幾下，當場點燃！
反正這整個村子大部分都是木質結構的房屋。
他一把火就能把這燒個干凈。
不管是人還是鬼，在烈火面前，都得乖乖消失！
他看著眼前的火，大吼一聲：“我再說最后一遍。”
“是鬼，你就讓這個火滅掉。”
“是人，你就趕緊給老子滾出來！”
話音落下，他等了幾秒鐘。
沒有任何回應，他抓起旁邊的一把草，在火上點燃之后朝著旁邊就扔過去。
“別扔別扔！”一個人終于尖叫著跳出來。
張寶山握著那把燒著的草停頓了一下，然后直接朝著這個人扔過去。
現在已經是秋天的末尾，一切都干燥無比。
這家伙是真怕這把草把村子點了，竟然直接用手去接！
接到手里火光亂冒，把他嚇得又扔到地上，連忙用腳不停地踩。
張寶山正是故意這么做。
趁著這個機會，他拿著槍繞到這人的身后。
槍口頂在此人的后腰上，他冷聲冷氣地說“別動了，這火燒不大。”
對方趕緊抬起兩只手，顫顫巍巍的回應：“同志，可不能拿這玩意兒指著人，一旦走火了，那就是大事了。”
“別他媽廢話，把你身上的東西都扔到旁邊。”
這家伙萬分緊張，根本不敢違抗，從口袋里掏出一個手帕，還有一把山棗。
“還有呢？”
“沒了，真沒了！”這家伙都快哭出來了。
張寶山可不相信，一只手拿槍頂著他，另一只手在他身上摸索。
確定沒有帶什么武器，他這才把槍收回來。
“哎呀，你居然真敢點火！”此人看起來五十多歲，頭發花白，趕緊跑過去，張寶山一開始點的那堆火也給踩滅了。
“誰讓你裝神弄鬼嚇唬，還動我的記號。”
“你是干什么的，哪的人？”張寶山的槍口雖然放低，但一直都在戒備狀態。
這老家伙轉過身：“俺就是這東山村的人，叫楊文，不信你可以去村大隊查。”
“俺想回來看看俺的老村，結果就看見你在里頭鬼鬼祟祟，還帶著桿槍。”
“活像一個特務！”
張寶山嘴角下墜：“特務個屁，我是李家莊的守山人，過來拿我們大隊的東西的。”
“胡說八道，你們大隊的東西怎么能在俺們的老村里？”
“是因為有小偷……”張寶山把整個事情說了一遍。
“哦，”楊文點頭，“說起來是有這么一茬的事，前兩天我來的時候還覺得奇怪呢。”
“中間以前那個老地主的房子被什么人給鎖著了，原來有小偷過來占了俺們的地方。”
“是啊，所以我過來拿東西呀，老同志，你可倒好，直接把我當特務對付了。”
“哎呀，對不住對不住。”楊文笑呵呵的拱手。
張寶山看了看他的動作，臉上的笑容微微削減，但緊接著又恢復。
“那你拿著東西趕緊回去吧，我還繼續溜達溜達。”
“哦，對了，那地主老房子里的東西，你放心，我絕對不拿，少了一件，你隨時來找我。”
張寶山呲著牙笑了笑：“我相信老同志。“
“不過，”他話頭一轉，“老哥，你身上這味兒是咋回事？”
對方的表情明顯稍微停滯了一下，緊接著笑呵呵地解釋：“我在我們村大隊養羊，身上老是有股膻味，你年輕，熏著你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