K黃梅也算是真老實了,路上把自己的履歷完完整整的告訴了張寶山。
“了不起。”張寶山豎起大拇指。
“為了支援國家建設,你居然真的愿意放棄那么好的生活。”
黃梅有些不好意思地低頭笑了笑:“我這叫響應國家號召。”
“再說了,現在咱們舉國上下都比較艱難,我也不能光顧自己享受啊。”
這幾句話真是說到張寶山的心坎上了。
他也不得不把實話都說出來。
“我之前確確實實也瞧不起你們。”
“覺得你們整天啰里八嗦,沒啥本事還唧唧歪歪。”
黃梅撲哧一聲笑:“教官,你這話說的還真不留情面。”
“我說的都是事實,不涉及到什么面子不面子。”
收住笑臉,黃梅若有所思的點頭。
又沉默了片刻之后,他們總算回到山坡營地。
遠遠就看到上面的三堆篝火。
可是在那些篝火旁邊,明顯有大量的黑影在晃來晃去。
“他們這是在外面祭祀?我死了他們就這么高興啊。”黃梅一臉不可思議,甚至還帶著些許委屈。
“恐怕不是,帶上你的槍。”張寶山往前沖了幾步,趴在一堆灌木叢上閉著眼睛瞄準。
看到他如此狀態,黃梅也意識到不對勁,趕緊拎著槍趴在他身邊。
“教官,他們這是在干嘛?”
“不是人,是狼群。”張寶山的臉色非常難看。
黃梅渾身一顫,猛地轉頭盯著他。
此時此刻,馮長征正帶著一群人。
大家圍成一團,驚惶無比的看著眼前一群狼。
“教官怎么還不回來呀?”有人已經帶著哭腔大喊。
“會不會他已經走了,不管咱們死活了。”
“不可能,他一定會回來的。”馮長征異常堅定。
“大家堅持住,聽到剛才林子里的那幾聲槍響了沒有,那是教官在戰斗。”
“現在槍聲已經沒了,他肯定……滾開!”他話沒說完,一只狼突然往前突。
他趕緊拿著樹枝往外抽打。
“可是,”方二河哭喪著臉,“萬一是因為他已經被什么東西吃掉了,所以就沒有機會開槍了呢。”
“閉上你的臭嘴!”馮長征脖子上的青筋鼓起,氣急敗壞的罵。
可就是這一瞬間,狼群抓住機會,直接沖進眾人當中。
“啊!救命啊!”
“進來了!快跑!”
“別咬我!”
這幫人跟瘋了一樣一哄而散,左右亂跳,根本找不著誰是誰。
“大家堅持住,不要亂跑,往一塊靠攏啊!”馮長征扯著嗓子大喊。
但這種情況下,根本沒有人聽他說。
一片混亂之中,突然一只狼盯上了他,一步一步緩緩從背后靠近。
馮長征下意識地回頭,正好與其四目相對。
這只狼四肢發力,朝著他高高躍起,跳過下面混亂的狼群,張開嘴直撲他的臉。
馮長征手上握著槍,但卻根本不知道拿起來開槍。
他就像是一個剛上戰場的新兵蛋子。
面對混亂的場面,只是呆愣愣的站在原地。
這一刻,一切仿佛都放慢了。
他甚至能清晰的看到這只狼的后槽牙。
“完了!”他的心徹底發涼,下意識地閉上眼睛。
砰!
一發子彈橫著射入這只狼的腦袋。
當場爆頭,腦漿與鮮血四散,澆得馮長征滿身都是。
他猛然睜開眼,不敢相信自己還活著。
看了看最近滿是血的手,他張著大嘴,驚恐與劫后余生的喜悅交織在一起。
他想喊,卻又喊不出來。
他想笑,心里卻又覺得堵得慌。
“你手里拿的不是燒火棍,給我拿起來開槍!”張寶山從遠處緩緩走來,大聲怒吼。
他平穩地端著步槍,每走一步都射出一發子彈。
每次槍聲響,就有一只狼倒地。
很快,人也好狼也好,所有的眼睛齊刷刷地盯著他。
張寶山停住腳步,依舊保持著設計姿勢,但他的槍膛里只剩下了一發子彈。
他的目光左右掃視,試圖找到這群狼的頭狼。
奇怪的是,這群狼中似乎并沒有頭狼,所有狼的體型都差不多。
想了想,他嘴角撇出一抹笑意。
“好個畜生,想躲起來是吧。”
他扯著嗓子大聲說:“所有人!往我這邊靠攏。”
“帶著槍的,都別閑著,能打死一只算一只。”
本來看到他回來,這些知青就覺得有了安全感,更覺得有了主心骨。
人只有安定下來,思維才能恢復正常,不至于慌亂無措。
拿著步槍都不知道要反擊!
現在聽到他如此下令。
那幾個帶槍的男人立刻拉栓,毫不猶豫地對著身邊的狼開火。
每個人雖然只有五發子彈,但架不住人多呀,同時開槍就有四五頭狼倒地。
狼群顯然是沒想到事情會發展成這樣。
只聽見不遠處的林子里突然發出一聲悠長的狼吼聲。
在這漆黑的夜晚中,狼叫聲著實讓人瘆得慌。
所有還能活動的狼,立刻掉頭就跑。
“別跑!”馮長征勃然大怒,拎著槍就要去追。
“回來,你要是追過去,你就沒命了。”張寶山拉住他。
馮長征這才逐漸冷靜下來。
“大家伙都過來。”張寶山招了招手。
所有人圍坐在一個火堆旁。
“有人受傷了沒有?”張寶山掃了一圈。
劉紅旗伸出左胳膊,衣袖子劃破了,皮膚也劃破了。
……
其他人也是差不多,全都是無關緊要的小傷。
“干得漂亮。”張寶山給了馮長征一拳。
后者十分懵:“這么多人都差點被狼吃了,我失職。”
“哈哈哈,臭小子,別得了便宜還賣乖。”
“實話告訴你,就算我親自帶隊,也不敢保證一個人都不受傷。”
馮長征被夸的有些不太好意思,低頭撓著后腦勺。
“我這次能活著,全都是教官拼盡全力救的我。”
“教官,我以后再也不刺頭了,以后你說啥我就聽啥。”
馮長征就像是一個不聽話的孩子。
經歷了社會的毒打之后,終于老實了。
旁邊的黃梅搓了搓手指。
講道理,她的命也是張寶山救的。
雖然黑熊沒能爬上樹。
可要是在樹杈子上呆一起,就算凍不死,也絕對能把她凍出點毛病來。
可是女孩子終究臉皮薄,她之前那么反對張寶山。
如今當著這么多人的面,她醞釀了好幾次情緒,始終沒能把拉下臉的話說出來。
“黃梅,你大晚上的怎么會跑在樹林子里?”但終究有人把這話挑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