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M聽見李德的聲音，屋子里所有人紛紛站起身，眸子中亮光閃現。
劉高峰更是興奮，扶著桌子站起來，顫顫巍巍地走到門口。
只見李德正在招呼著人進來。
看到那些木筏子上面滿滿當當的凍魚，劉高峰淚流滿面。
他徹底放心了。
可他這段時間以來，一直在擔心張寶山和李德回不來。
全靠著這口氣兒吊著他支撐。
現在這口氣一松，撲通一聲躺倒在地，翻動著白眼兒昏迷過去。
恍惚間他只看見張寶山沖過來。
劉高峰嘴角帶笑，聲音輕微：“太好了，可算回來了。”
等到他再次醒過來時，已經是中午。
撐著身子起來，突然聞到屋子里充滿了香味。
他的眼眸頓時閃亮，轉頭一看，發現自己躺在一張大桌子上。
張寶山和李德正在屋子中間，兩人拿著鐵鏟，攪動著大鐵鍋里的魚湯。
村民們圍在周圍，目不轉睛地盯著大鐵鍋里的魚肉，時不時擦掉嘴角的哈喇子。
“你們這是？”劉高峰艱難下地。
“劉書記，”張寶山趕緊扶住他，“你坐著別動。”
“來，你喝一口。”李德拿著一碗魚湯過來。
劉高峰抬手推開：“先別給我，給鄉親們。”
“得了，知道你覺悟高，可你再也不喝，你他媽就要把自己餓死了。”
“咱村里好不容易出了你這么個好書記，我可不舍得你死。”
“大家伙說是不是？”李德回頭笑著問。
眾人紛紛點頭。
“是啊，劉書記，你快喝一口吧。”鄉親們紛紛勸他。
在劉高峰昏迷的這段時間里，張寶山和李德已經得知劉高峰是怎么分配那些肉的。
說句實在話，他們兩個打心底里佩服他。
在這種艱難時期，沒有用自己的職務之便，給自己多存點肉吃。
反而全部分給村里的鄉親們，哪怕自己快要餓死。
這份覺悟，著實令人欽佩。
“拿著，”李德把碗遞過來，“難不成還想讓我像媽媽一樣喂你啊？”
“去你的！”劉高峰虛弱的笑著。
他接過碗，看著雪白的魚湯，里面甚至還飄著一層油花，頓時也是饞的不行。
輕輕抿了一口，熱湯下肚，他感覺整個人都活過來了。
看到他開始吃，張寶山和李德對視一眼。
二人走到鍋邊。
李德抬起湯勺，大聲說：“從今天開始，每天的早晨九點，晚上四點，每人過來領一碗魚湯。”
“誰也別嫌少，現在這年月多困難，大家心里都清楚，能活著已經不容易。”
村民們早就已經等不及，紛紛拿著碗往上湊。
他們哪里會嫌少。
哪怕是寡淡如水的粥，在大家伙的眼里也是寶貝。
更別提這可是魚湯，飄著油花的魚湯！
可劉高峰眉頭一皺，把碗放到一旁。
“咋回事兒？”
“我看你們弄回來不少魚，每家每戶分一點不就得了。”
張寶山過來扶著他：“我們商量過了，就按照這個法子分。”
“保證咱們全村人能過這個冬。”
“具體原因，一會兒和你說。”
劉高峰剛要開口。
張寶山給了他一個眼神，示意他不要多問。
“好吧。”劉高峰緩緩坐下，拿起魚湯接著喝。
很快每個人都喝上一碗魚湯，各自心滿意足地回家去。
屋子里就剩下張寶山和李德，還有參加這次行動的人。
李香秀和李建國也在旁邊。
“到底咋回事？說說吧。”劉高峰站起來。
喝下一碗魚湯，他整個人的精神頭好了不少，眼睛都亮堂了。
李德撓了撓頭：“我嘴笨，還是你說吧。”
“劉哥，我先問你個問題吧，”張寶山笑著開口，“咱們村里有沒有饞鬼？”
一聽這話，劉高峰瞬間明白。
“你的意思是，如果把肉分下去，有的人會提前就給吃了。”
“就是這么回事兒。”張寶山嘆氣搖頭。
人嘛，完了就是一種動物。
物資多了就會浪費，哪怕接下來還有艱難的歲月。
就像不是每個人都能嚴格自律一樣。
“而且還有一個更可怕的問題。”張寶山接著說。
“每家每戶平均分了，東邊這家吃光了，知道西邊那家還有，他會怎么干？”
“好點的人，會上門去借，差勁一點的人，會裝可憐去要。”
“最可怕的，就是有人會上門去搶！”
聽到這話，劉高峰后背發涼。
人要是真餓急眼了，上門搶吃的都屬于遵紀守法。
別忘了，幾千年的歷史，易子而食的的故事從來沒有遠去。
他飛快地眨了眨眼，頗為慶幸的長出一口氣。
抬頭，神色感激：“寶山啊，多虧你考慮的周到。”
“我還真沒想到這一茬。”
“大雪封山了，咱們也沒法再進山去整肉。”
“確實得按照你這招來。”
張寶山微笑：“行了，劉哥，你呀，得好好休息一下。”
“這些動腦子的事兒，我和李德就干了。”
“等你休息好了再過來。”
劉高峰點頭：“好，哎呀寶山，幸虧你到我們村來了，我真是想起來就覺得高興。”
“對了，還得和你商量個事兒，”張寶山把胖子拉過來，“這家伙想在咱們村定下來。”
“你看……”
劉高峰上下打量：“沒問題啊，他之前不就在這住著。”
“我的意思是，他把戶口遷到咱們村。”說著，張寶山拍了拍胖子。
后者上前抱拳：“見過劉書記，小民想在貴村定居，還望行個方便。”
“啊？”劉高峰一臉懵。
“豬鼻子插大蔥，裝什么大學生！”李德一巴掌拍在胖子的后背上。
“你他媽真使勁兒啊！”胖子回頭，像個蟲子似的扭動軀體。
李德就是在借機報復對方踹自己那一腳。
“你倆別鬧了。”張寶山把兩人分開。
“劉哥，你看行不行？胖子這人不壞，就是嘴欠。”
“對，沒錯。”李德在旁邊點頭。
“有你啥事兒啊？”胖子呲牙咧嘴。
“你倆都給我閉嘴！”張寶山眉頭緊皺，回頭瞪了兩人一眼。
此時他的威信著實厲害。
倆人當即沒有再多說，各自退到一旁。
“行，沒啥問題，等雪停了，我就帶胖子去鎮上一趟。”劉高峰點頭答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