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玉蘭頓時臉色發紅,隱隱要變成紫色。
她翻著白眼,實在沒想到張寶山敢當著這么多人的面真的動手。
張著嘴,她想說話,奈何嗓子實在是發不出聲音,只是舌頭越伸越長。
“哎,你干什么放開玉蘭!”
“你個兔崽子,你他媽敢到我們村里來撒野。”
“大家伙一起上。”
村民們勃然大怒,互相簇擁著圍向張寶山。
“我看你們誰敢動!”劉高峰大吼一聲,惡狠狠地指著他們。
“你們村里出了人販子,還想集體包庇她,你們攤上大事兒了,知道嗎?!”
“你擱這嚇唬誰呀!”村民們根本不吃這一套,各自擼起袖子就要動手。
“都別吵吵了!”一個男人在人群后面大喊了一嗓子。
眾人紛紛回頭,中間讓開一條路,各自點頭打招呼。
“書記。”
“你可算過來了,這兩個小子跑到咱們村里來,非說玉蘭偷了他的孩子。”
“你瞅見沒有,上來就動手啊,這就是在欺負咱們整個村。”
“都閉嘴。”王德彪背負雙手,皺著眉呵斥。
掃了一圈之后,他的目光聚焦在劉高峰身上,眼神往下看了看張寶山和王玉蘭。
他神色平靜,拖著官腔:“來,都先停手。”
“到底怎么回事先說清楚。”
“你們兩位同志到我們村里來,不能這么不分青紅皂白的就打人。”
“趕緊把手撒開。”
張寶山只是松了松力氣,依舊死死摁著王玉蘭。
他抬頭剛要說話。
劉高峰擺了擺手,然后自己上前一步。
“你就是這個村的書記?”
“對,我叫王德彪,你們兩位同志是從哪來啊?”
“北邊李家村,我是村書記劉高峰。”
王德彪緊皺的眉頭松展開,笑呵呵地伸出右手。
“原來是劉書記,我想起來了,鎮上開會的時候我還見過你呢。”
兩個村都分屬于一個鎮管理,但因為隔得太遠,大家平時都不怎么熟悉。
開會的時候也從來沒有說過話,頂多算是有一面之緣。
“劉書記這我可得說句公道話。”
“以前舊社會我們村里確實有些不好的傳言。”
“但現在解放了,我們村里早就沒有那些亂七八糟的事情。”
“人販子已經是歷史了。”
劉高峰神色嚴肅:“可是我們整個大隊的人都看見就是這個王玉蘭,把寶山的女兒給抱走了。”
“啥?!”王德彪頓時一臉吃驚。
他眨了眨眼:“你確定?”
“廢話,你要是不信的話,我現在就去把我們村里的人都叫過來,都能作證。”
王德彪咽了口唾沫,目光看向王玉蘭。
后者也是心虛。
可當著這么多人的面承認,那自己也就徹底完蛋了。
她眼珠子一轉,當即開始撒潑,撲騰著兩條腿大喊。
“書記,你別聽他們胡咧咧。”
“這個張寶山是我外甥女婿,我今天去他家里,想借點兒糧。”
“他們不給,還把我給打出來。”
“自己丟了孩子,然后就把這屎盆子往我頭上扣。”
王德彪一時之間拿捏不準誰說的是實話,愣在原地皺著眉。
“你少扯淡,不管你和寶山他們家有沒有矛盾,你偷了人家孩子是事實。”
“還是從我們大隊院里抱走的,你這會兒說什么都沒用。”劉高峰惡狠狠地轉身盯著她。
“你說是就是啊,”王玉蘭依舊不老實,“你說那么多人都看見了,那你把那么多人找來啊。”
她此刻心里反而不那么緊張。
先不說劉高峰不可能把整個村里的人都叫來。
就算真的都叫來,那也是過了今天晚上的事兒了。
王三他們肯定早就把那個小女孩帶出去。
到時候就是死無對證。
就算有人證有啥用,孩子不在他們村里呀。
所以她心里打定主意,說什么也不能認!
“這個,”王德彪舔了舔嘴唇,“你們現在是婆說婆有理,公說公有理。”
“但這畢竟是俺們村,先把玉蘭松開,咱們好好說話。”
張寶山心里急得不得了,噌的一聲站起來。
“王書記,她已經把我閨女弄沒了。”
“現在肯定還在你們村里,要是再折騰一會兒,她的同伙把我閨女帶走,那我上哪找去?”
“這……”王德彪繃著嘴唇。
“書記!”他身后的村民們往前靠了幾步。
“他們就是過來找茬的,玉蘭都已經老實多少年了,咱們村那么多孩子,從來都沒有丟過。”
“她今天去了他們村一趟,回來就成了人販子了。”
“這擺明了就是欺負人啊!”
……
“你說什么?!”張寶山大怒。
平時遇見再大的事情,他也能保持冷靜,可現在丟的是他的女兒。
好不容易這輩子能夠把遺憾都彌補上。
他還指望著看著女兒一步步上學,最后考到大學參加工作呢。
這種得而復失的感覺,幾乎讓他陷入瘋狂。
拎著拳頭就朝著說話的那群村民走過去。
“怎么著,你還想打我們,來,咱倆試吧試吧!”
“寶山!”劉高峰拉住他。
“王書記,寶山說的沒錯,現在既然誰也不承認,那最起碼先把你們村里的人都聚在一起。”
“咱們找一找。”
“要是找著了,該怎么辦怎么辦,要是找不著,我們道歉。”
說著他往前湊了幾步,小聲對王德彪接著說:“我可以保證孩子絕對是被這個王玉蘭拿走的。”
“如果孩子最后在你們村消失不見,不管什么原因,你這個書記都逃不了責任。”
王德彪頓時也是一凝。
雖然對方在威脅自己,可仔細一想,確實是這個道理。
咬著后槽牙,他轉身大聲說:“鄉親們,咱們村好不容易把人販子的帽子摘掉了。”
“今天竟然又出了這檔子事兒,咱們就讓他們查。”
“咱們身正不怕影子斜,要是不讓他們查,指不定還會有什么說法呢。”
“以后出去咱們村里的人也抬不起頭。”
村民們互相面面相覷,他們本來也只是氣憤于有人到他們村子里來欺負他們的人。
聽到這話,當即紛紛同意。
王玉蘭頓時慌了,趕緊爬起來:“王書記,你可不能……”
話音剛落,遠處傳來一聲大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