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寶山聽完之后微微點頭:“行,我沒意見。”
他心里恨得要命,正好可以解解恨。
聽著二人的嘀咕,王三心里陣陣發涼。
他連滾帶爬的過去,抓住王德彪的褲腿。
“哥呀!你不能這么干。”
“你們這是用私刑,你得趕緊把我送到派出所去。”
“滾一邊去!”
“送什么派出所,你沒犯錯啊,”他說完回頭看著村里人,“鄉親們,你們說他犯事兒了嗎?”
大家伙面面相覷,有點不明白他的意思。
“咱們村兒好久都沒有人販子了,現在也不應該有,大家伙說是不是?”
眾人恍然大悟,各自嘿嘿一笑。
“對,咱們村沒有人販子。”
一聽這話,王玉蘭的腦子嗡的一聲。
她聰明著呢,瞬間聽出來人家已經做好交換。
這是要把自己和王三兒交給張寶山,然后村里換上個好名聲。
她瞬間嚇哭,撲通一聲跪在王德彪身邊。
“四叔啊,咱們可是沒出五服的親戚,你不能把我給賣了。”
“玉蘭,沒人賣你呀。”
“就是你外甥女婿想請你去他家里當客,應該開心。”王德彪抽回自己的腿,皮笑肉不笑。
“反正你男人出去干活這么多年也沒個信兒,你就剩你自己。”
“去你外甥女婿家吧,說不定還能吃頓好的呢,皮帶炒肉什么的。”
王玉蘭下的呼吸急促,拼命地搖頭。
但已經沒有人搭理她。
王德彪揮了揮手:“鄉親們,這事兒就算過去了,咱們回家去吧。”
大家伙迅速離開。
誰也知道,接下來就是人家苦主報仇的事兒,自己沒有必要在這多看。
王德彪回頭給了劉高峰一個眼神。
后者微笑點頭。
砰的一聲關上門,幽暗的小土屋,王三和王玉蘭,還有那兩個男人跪在地上。
膽都快嚇破了,渾身抖如篩糠。
“偷人孩子就是斷人命根子,給我打!”李德大叫一聲。
張寶山抱著女兒站在一旁,冷眼看著他們一起動手。
圍著四個人,李德和民兵隊那叫一頓圈踢。
到最后槍托都用上了,直到把這四個人打得只有出的氣沒有進的氣,他們才堪堪罷手。
“走吧。”劉高峰揮了揮手。
大家伙兒分分出去,還十分貼心的隨手關門。
王德彪就在不遠處等著他們。
看著他們離開,立刻把自己的幾個親戚叫過來,一起進去收拾殘局。
很快他就會打上報告。
這里有四個人上山砍柴,不小心把自己摔死了。
一行人回到大隊院兒里。
婦女們都圍在李香秀身邊,柔聲細語地安慰著她。
“寶山回來了!”
李香秀猛然抬頭,看見自己男人懷里抱著女兒,她著急忙慌地沖過去。
一把奪過來抱進懷里,輕輕撫摸著閨女的小臉蛋,她閉上眼,身體全縮成一團。
一直懸在懸崖邊上的心總算是落地。
張寶山也是高興,抬手大聲說:“謝謝大家伙幫忙。”
“今天都別走,晚上我請大家吃席!”
“寶山不用這么客氣。”
“就是,誰看見人販子也不能放過。”
張寶山十分高興,笑著連連搖頭:“大家伙都別瞎客氣了,今天晚上誰都得來,要不就是不給我面子了啊。”
“哈哈!”李德大笑。
“那我可就不客氣了。”
劉高峰也是微笑點頭,這玩笑大聲說:“寶山請客,肯定有肉啊,你們要是再瞎客氣,吃不上可別埋怨。”
眾人一陣哄笑,當即也不再推辭。
晚上他們在大隊食堂里暢快地吃了一頓飯。
張寶山把家里存的肉拿出一多半來,又去供銷社那里換了些粉條。
豬肉燉粉條子,每人一大碗!
劉高峰都吃的直打嗝,他拍著肚皮:“寶山,咱家妹子這手藝真是越來越好了。”
“做大鍋飯都這么香。”
“嘿嘿嘿,”張寶山放下筷子,“劉哥,今天真的是謝謝你,要不然……”
“行了行了,你不讓我們客氣,自己還客氣上了。”
“這事過去了,沒什么好提的,孩子能找回來比什么都好。”他輕輕拍了拍張寶山的肩膀。
“哎,對了,咱們把雪都存的差不多了,就剩下地里那些雪還沒動。”
“我尋思就別動了,反正明年開春還得往地里澆水,干脆就讓雪化在地里得了。”
張寶山點頭:“對,地里的雪不能動。”
一夜熱鬧過去,夫妻倆人坐在熱炕頭上,看著女兒睡得香甜。
張寶山摟住李香秀:“以后咱一定好好看著閨女,你也別老害怕了。”
后者點了點頭,抬手抹眼淚:“你不知道寶山。”
“聽說咱閨女沒了,我的心都缺了一塊。”
抿著嘴唇,輕輕拍打她的肩膀,張寶山嘆氣:“好了好了……”
“之前我就跟你商量過,咱們明后年就進山里去。”
“到時候,山里也沒有什么人,也不用怕孩子被誰抱走。”
李香秀抬起頭:“我記得你說過這事兒,你找著地方了嗎?”
“唉,”張寶山斜著躺下,“這一兩個月老有事,都給耽擱了。”
“明天我就進山去瞅瞅,我記得有個荒村在山谷里頭。”
“那地方有水有樹,還有水沖出來的淤地,咱以后擱那種糧種菜也方便。”
“就是得好好收拾一下。”
李香秀把閨女放到炕上,坐直身子說:“那我明天和你一起去。”
“要是地方可以,我就和你一塊收拾。”
“不著急,而且挺遠的,你明天就在家好好看著孩子。”
天色微微亮,一切都是淡藍色。
張寶山的身影走進山中,七拐八拐地繞到山谷中。
下面是一個荒廢的山村。
當年幾個村子的村民為了躲日本鬼子,跑到山里建了這么一個村子。
后來解放了,全都到山下去生活了。
畢竟這里雖然景色不錯,有水有地,可是交通太不便利了。
需要點啥東西都得翻山越嶺。
連他走到這里,得耗上大半天的時間。
換上一般人,一來一回,那恐怕得走上一天還多。
顛了顛背上的槍,他一路小跑下山坡。
走在這個荒廢的村子里,他仰頭觀察著四周的地形。
這里確實不錯,藏風聚水,說這個風水寶地也不為過。
不知不覺,已經是傍晚時候。
反正這里都有不少石頭屋子,他本來就想著在這里過一宿。
掰了些柴火,鉆進一個保存還算不錯的屋子里,他生起一團火,一邊烤窩頭,一邊思索著接下來的安排。
“快點,他媽凍死老子了。”外面突然傳來說話聲。
張寶山連忙把火撲滅,一個翻滾躲在門邊兒,探頭探腦地通過極細的門縫往外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