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你等會,你們農(nóng)家也學(xué)的這么雜嗎?會侍弄莊稼也就算了,還他娘的懂蓋房子?怎么,你們也交過學(xué)雜費?”
那老頭臉上帶著笑意,戲謔地說道:“農(nóng)家傳人可是張侯自已說的,老朽可從未承認(rèn)過?!?/p>
張紹欽臉上滿是懵逼之色:“你他娘的等會,讓老子好好捋捋!”
老頭子不等張紹欽自已想,整衣?lián)坌洌械氖钦降牟媸侄Y:“魯班傳人公輸衍攜后輩,見過張侯。”
那些中年和青年也都跟著老頭齊刷刷地行禮:“見過張侯!”
見張紹欽還沒回神,老頭笑道:“怎么?我公輸家難道入不了張侯的法眼?”
張紹欽一邊把老頭扶起來,一邊說道:“不是這么回事,我這書院就等你們呢!聽說公輸家營造天下第一,我奇怪的是你為啥還會懂農(nóng)家的事情?”
公輸衍一邊走一邊笑著說道:“一點微末小道而已,又不是什么農(nóng)家的核心機密。我公輸家自漢朝便隱世不出,族人靠耕種為生?!?/p>
俗話說一法通百法通,這么多年積累一些經(jīng)驗也不足為奇吧?張侯自已便是容納百家的高人,連這點都理解不了嗎?”
“你跟我能一樣嗎!我上學(xué)的時候交的可是學(xué)雜費,學(xué)的知識雜一些正常,算了,公輸家也是一樣?!?/p>
張紹欽也清楚,公輸衍之前大概只是想看看張紹欽對百家傳人的態(tài)度,所以默認(rèn)了他自已想出來的農(nóng)家傳人身份。
但在切切實實看到書院,又聽了張紹欽的規(guī)劃,確實有些心動,這才承認(rèn)了自已魯班傳人的身份,如果不是無奈,試問誰不想讓自已門派的學(xué)問傳遍天下。
而就連那個最憤怒的青年,也早就被張家精美的菜肴、圈地四萬畝建書院以及第一批投入資金就達(dá)到驚人四萬貫的大手筆震撼得無可復(fù)加。
雖說這些錢別說建造太極殿了,連兩儀殿那樣規(guī)格的宮殿都建造不起來,但除了皇家,誰能,誰敢拿出這么多錢來建造一個建筑。
而且從穿著和手上厚厚的老繭就能看出來,魯班傳人的日子過得并不好。
公輸衍看了一眼張紹欽指給他的書院范圍,嘆氣道:“這不是一年半載就能完成的,哪怕有充足的錢財,想要讓書院初具規(guī)模也要五年時間。
如果真的把張侯設(shè)想中的書院蓋出來,恐怕需要十年,甚至更久,而且四萬貫遠(yuǎn)遠(yuǎn)不夠,這樣的工作量堪比一座小城?!?/p>
“這個我自然清楚,這本就非一日之功,不過我有一種東西,除了冬日之外,能在三日內(nèi)便讓修建好的房屋墻壁變得牢固。
七日便可完全凝固,強度只是稍弱于磚石,但作為粘合劑來說,比什么黃泥糯米要強多了,而且成本更低。
但我提供的是最初版本,想要繼續(xù)研究的話只能靠你們,研究到最厲害的地步,強度能堪比石山。”
公輸衍一驚:“竟然有如此神物?可否能讓老朽一觀?”
張紹欽有些尷尬:“還在實驗階段,先生想要見到實物,恐怕還需要一些時日?!?/p>
其實張紹欽在吹牛逼,他昨天才交代莊戶們開始壘火窯,而且水泥他只知道是石灰石和黏土是主要成分,至于其他的估計就需要慢慢實驗了。
“嗯嗯,如果真的有張侯口中的神物,那十年之內(nèi)或許真的可以!”
“噗嗤~”
忽然有人笑了出來,一群人的目光齊刷刷地看向聲音來源處,發(fā)現(xiàn)居然是顧清研。
張紹欽還沒開口,那個青年離他最近,不滿地質(zhì)問道:“你笑什么?覺得我祖父說的話不可能?”
顧清研一改之前的神色,不屑地笑道:“公輸家也就這點本事了,蓋一所書院而已,就這樣還需要那么久的時間。
是不是把心思都放在研究怎么殺人上了?所以才連老本行是干什么的都忘了?”
這下所有人的臉色都變了,那些公輸家的人全都憤怒地看著顧清研,比之前被綁來的時候更加憤怒。
他們自漢朝隱世不出,一直靠著種地生活,僅有的尊嚴(yán)就是靠家傳的學(xué)識,說的不好聽一點,窮得就剩下骨氣了。
就這點骨氣還是靠家傳學(xué)識支撐起來的,現(xiàn)在被人鄙夷了,自然是怒不可遏,如果不是顧忌張紹欽在場,恐怕顧清研剛說完就挨打了。
公輸衍眼睛瞇了起來,語氣也冷淡了下來:“墨家的人?”
顧清研呵呵一笑,朝張紹欽拱拱手:“楚墨傳人顧清研,見過張侯!”
人群中一個中年人嗤笑道:“楚墨一脈什么時候也會機關(guān)之術(shù)了?論殺人一事誰敢跟你們墨家游俠相比,你難不成要把秦墨那群只會粗制濫造的家伙請出來嗎?”
顧清研非常不客氣地反擊道:“不敢不敢,論殺人我們墨家可不敢跟你們公輸家比較,公輸盤當(dāng)年好好的一個木匠,去給楚王造云梯。
如果不是我們墨家巨子出手破了你們的云梯,不知道有多少百姓要死于你們之手。
造云梯、造弩箭、造暗器,皆為攻伐之用,為權(quán)貴所用,助紂為虐,涂炭生靈!
你們眼中只有技藝的精巧,沒有百姓的死活,只有勝負(fù)的較量,沒有天下的安寧。這般失了本心、助惡為虐的技藝,再精巧,也不過是禍亂天下的工具!”
剛剛還一團和氣的人群瞬間就分成了三波,顧清研自已一波,公輸家一個老頭,四個中年一個青年六人,另一邊是張紹欽、孫思邈、陸德明和劉煜四人站在一旁抱著肩膀看戲。
“不是,他們是第一次見面吧?怎么感覺像是刨了對方的祖墳一樣?”
陸德明呵呵一笑:“墨家和公輸家本就是死敵,見了面吵起來不是很正常,如果不是在你的地盤,顧清研這樣說話被打死都不奇怪。”
“這我當(dāng)然知道,但這都是多少年前的事情了,跟他們有什么關(guān)系?”
“你不是自已親手策劃了一場學(xué)術(shù)之爭嗎?這其中的厲害難道還不明白嗎?”
看著兩方互相貶低對方的學(xué)問,張紹欽覺得這可能是好事,畢竟有競爭才能更快地成長,不是嗎!
“我墨家建造這書院只需要八年!”
公輸衍愣了一下,默默計算了一下,咬著牙說道:“我公輸家只需要七年!”
“我墨家只需五年!”
公輸衍忽然就笑了,朝顧清研拱拱手:“墨家高人大才,不過恐怕你應(yīng)該懂些機關(guān)術(shù),但應(yīng)該不懂營造,那就趕緊寫信回蜀中,請秦墨一脈高人出山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