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兮若能力有限，只可看見表面之景。
反觀陳青源，能發現每一條天幕裂縫的恐怖道痕，絕對超過了大帝領域的范疇，已至傳言中的長生不朽之境。
在很久以前，這里大概率爆發了一場極其可怕的大戰。不論過去多少年，這些道痕都無法自然消散，始終存在，與天地同壽。
登仙路的規則道紋，一直蔓延到了最里面。
盡管陳青源運轉起了萬象命輪秘典，也無法窺視到盡頭的風景。
視野受阻，不是因為灰霧，而是混沌規則！
完整的混沌規則，數量何止千萬。
規則無形，常人不可見。
宇宙開辟之初的混沌規則，哪怕僅是一縷殘痕，若是落到人間，發生紊亂，也可壓垮無數的星系，引發一場難以估量的災難。
當年在元初古路的時候，陳青源都未曾見過這樣的大場面。
心神震撼，無以言表。
掃視了四周一圈，陳青源沒瞧見啟恒大帝的身影。根據他的推測，啟恒大帝應該就在附近，因自身實力依然沒達到大道頂點，對方要是不主動現身，難以窺見行蹤。
咕！哧！
正前方的一處虛空忽然扭曲，一道透明的人影凝聚而成。
人影向著陳青源緩步而來，漸漸實質化，不再是透明的模樣。
體型外貌，赫然是上古劍神——離瑾舟！
一身樸素的深色衣裳，頭發用布條隨意捆綁，嘴角冒出了一圈胡渣，身如巨岳，偉岸高大。
離瑾舟的軀殼，啟恒大帝的靈魂。
多年前，離瑾舟即將淪為牧滄雁的一顆棋子。情急之下，顧空把好不容易得到的一小塊仙骨碎片煉化到了離瑾舟的體內，使其發生了異變。
借助著仙骨碎片為引，啟恒大帝暫且占據了離瑾舟的肉身，做了一些不為人知的要事。
離瑾舟的本源靈魂處于沉睡狀態，未來的某一天，自會蘇醒。
即便沒有離瑾舟的肉身，啟恒大帝也能通過其他手段去完成心中所想。當時恰好碰上了這個機會，不借白不借。
“前輩！”
陳青源與安兮若同時躬身行禮，異口同聲，相當尊敬。
“不必多禮。”
啟恒大帝隔空施法，將兩人扶了起來。
眼前的這位乃是傳言中的啟恒大帝，人族始帝！
陳青源上次見過一面，有了經驗，比較淡定。
安兮若初次相逢，或多或少有點兒情緒起伏。
他們對啟恒大帝的尊敬，發自肺腑，不摻雜任何的利益。
毫不夸張的說，如果不是啟恒大帝力挽狂瀾，人族的苦難不知還要持續多少年，興許還是萬族最底層的地位，受盡欺壓，痛苦不堪。
對比最為明顯的地方，便是混亂界海的那一處星系。
那個地界的人族淪為奴隸，飽受折磨。直到陳青源的出現，才扭轉了局面。
在那里，陳青源收獲了命輪珠與萬象命輪秘典。
“你，真的很不錯。”
近距離打量了數眼，啟恒大帝面露欣慰的笑容，又是一聲贊譽。
“前輩過譽了。”
陳青源謙遜道。
“上一位以已證道的人，距今已有兩千余萬年。你啊，這一世尚且年輕，朝氣蓬勃，別那么謙虛，不可失了應有的傲氣。”
啟恒大帝把陳青源當成了自已的子侄，目光慈和。
人皇劍，便是羈絆。
“前輩面見，不敢造次。”
在其他人面前，陳青源可以冷傲。但對啟恒大帝，打心底里不會這么干。
“不卑不亢，挺有禮數。”
這兩次相見，啟恒大帝對陳青源的印象相當不錯。
陳青源微微一禮，以表敬意。
“坐吧！”
隨著啟恒大帝的這句話落下，原本荒涼的地面上出現了一座庭院。
庭院寬闊，內有雅座。
等到啟恒大帝坐下之后，陳青源和安兮若這才落座。
別看安兮若面色平淡，心里卻掀起了滾滾波濤。雖然她行走于灰霧通道的時候已經做好了心理準備，但真正近距離相見了，心緒劇烈起伏，所做的準備起不到任何用處。
“前輩，登仙路為何會出現在這里？”
陳青源比較直爽，開門見山，提出了一個非常重要的問題。
“這是通往元衍墟天界的必經之路。”
啟恒大帝言簡意賅。
轟咚！
此言如一塊巨石砸在了平靜的水面，瞬間激起千層浪花。
并排而坐的陳青源與安兮若，神色明顯有變，身體僵硬如木，瞳孔劇烈震顫。
數息后，兩人控制住了狂涌的情緒。
啟恒大帝口中所說的元衍墟天界，乃是更高維度的宙域。
元衍墟天界，混沌開辟之處的第一個先天宙域，然后又孕育出了源始母樹，演化出了無數的大千世界，以及萬物蒼生。
關于這個信息，上次見面的時候，啟恒大帝便提過了，陳青源一直記得。
萬萬沒料到，葬恒禁區竟然連接了元衍墟天界。
不久前安兮若的那個推測，相當精準。
“前輩，您為何鎮守于此？”
陳青源神情鄭重，提出了第二個問題。
“御敵。”
啟恒大帝的回答與上次沒什么不同。
“到底是什么敵人？”
陳青源追問道。
“不朽的存在。”
換言之，已達長生仙道境界的極強者。
一時間，陳青源沉默了。
良久，他在說：“前輩，千萬年前發生了什么事？”
千萬年前，啟恒大帝正值巔峰。一具仙骨劃破了天幕，降臨塵世，化為了六大仙骨禁區，引發了一系列的驚世轟動。
沒多久，啟恒大帝便踏進了一方禁區，就此隕落，天地悲泣。
“那一年，爆發了一場大戰。他，輸了。”
提到了這段往事，啟恒大帝不禁黯然神傷。
“他，是誰？”
陳青源抓住了一個非常關鍵的點。
“神族始祖，上一位以已證道的絕世存在。”
啟恒大帝正肅道。
上次交談的時候，陳青源便推測出了這個可能性。
此刻，啟恒大帝不再藏著掖著，直接說明。
聽到一個準確的答復，陳青源心海翻涌，難以平靜。
坐在旁邊的安兮若，全程不語，眼眸中交織著不可置信的光澤，無比震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