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下，血是黑色的！
張寶山一路尋著血跡，玩了命的狂追。
一邊跑他還一邊開槍，同時不停地大吼大叫。
他這么做，就是為了驚動老虎。
說到底，動物都會在自己安全的地方才會進食。
如果他不制造動靜，老虎肯定會停下來，然后一口咬斷李德的脖子。
張寶山這樣一路追，老虎果然也沒敢停，拖著李德在樹林里狂奔。
聽見張寶山的喊聲還有槍聲，李德也終于回過神，他一咬牙，握緊拳頭朝著老虎的下巴又捶又打。
“放開！松嘴！草……”
這種情況下，他的腎上腺激素高度分泌，使出的力氣相當大！
老虎吃痛，卻并沒有松口，反而用力左右甩動。
李德這個一百七十多斤的漢子，在這玩意兒的嘴里完全像個任人擺布的稻草人。
虎牙還嵌在他的肩膀上，劇烈的疼痛讓他止不住地哇哇亂叫。
甩動的過程中，他的腿也還撞在了旁邊的樹上。
這一通折騰，他徹底沒了力氣。
虛弱喘著氣，任憑老虎拖著自己往深山里去，只能絕望的眼神看著傳來張寶山聲音的方向。
兩條腿終究跑不過四條腿。
而且張寶山在叢林里還需要時常停下確認血跡，才能辨認方向。
沒多久，他就和老虎拉開了相當大的一段距離。
而且他這一路開槍，情急之下甚至都忘了自己子彈不多。
現在停下來一檢查，他不由得心頭發緊。
就剩下三發子彈了！
繼續追下去，靠三發子彈能打死老虎？
他不確定。
而且現在李德說不定已經死了。
他猶豫了。
自己還有老婆孩子，真的要拼上命？
“啊！！”他用力搓了搓頭發，煩躁大吼。
可最終，他還是過不了良心這一關。
一邊循著血跡追上去，他一邊自言自語大聲怒吼。
“李德，你他媽可千萬別死。”
“老子可是為你拼上命了。”
與此同時，老虎已經拖著李德回了一處山洞。
粗糙的鼻子在他身上來回嗅聞著味道。
李德已經認命，空洞的眼神沒有絲毫光澤。
老虎張開嘴，直接朝著他的脖子咬下去。
砰！
一發子彈帶著火光飛來，打在洞穴上，濺起耀眼火花。
借著這一絲光，洞口的張寶山看清了老虎所在，當即打出第二發子彈。
這一次他沒有任何恐懼。
有的只有救人的念頭。
手終于不抖了。
第二發子彈不偏不倚地打入老虎的腦袋。
巨大身軀趴倒在地。
李德的眼睛動了動，慢慢抬頭看向洞口。
只見張寶山拿出火柴劃了一根。
二人四目相對，全都松了口氣。
扶著他出來，張寶山用布條給對方做了個簡單的包扎。
也是李德的運氣極好，雖然渾身上下傷口不少，肩膀上還有一處觸目驚心的牙印。
但就是沒有傷到動脈。
兩人坐在洞口。
望著月光下的深山老林，李德笑了：“哈哈哈……”
此刻他什么都不想說，只有劫后余生的極大喜悅。
還有對張寶山無以言表的感激。
“我沒想到你還能追過來，你不怕也被這玩意兒吃了？”
張寶山斜靠在石頭上，滿臉疲憊：“我是守山人。”
“你要是下落不明，我終究還是得來找你。”
“我只是不想從老虎的糞里找你的骨頭渣子而已。”
李德哈哈大笑：“你還挺幽默。”
他伸出右手，臉色逐漸嚴肅：“兄弟，這個是過命的交情，我永遠不會忘，以后我就當你是我的親兄弟。”
看了看他的手，張寶山輕笑，一把握住。
“廢話！你也欠我一個天大的恩情，這輩子好好還吧。”
二人一瘸一拐的往山外走，老遠就看到山下一排排火把。
喜子和其他人站在最前面，正準備連夜進山。
看到二人出來，所有人都呆住了。
“你真把李二哥救出來了！！”喜子驚叫。
“老虎呢？”
“被我打死了，”張寶山擺了擺手，“先給李隊長治療。”
眾人這才反應過來，趕緊把立德抬上擔架。
張寶山也不想再多說，實在是太累了，轉身直接回了家。
岳父和媳婦都沒有睡。
畢竟他們也聽說了山上有老虎的事，尤其是聽說張寶山追著老虎去了，根本就睡不著覺。
“你可算回來了，沒事吧？”李香秀眼中帶淚。
“沒事，我先沖一沖，趕緊睡覺，具體的我明天再和你們說。”
“好好好，”李建國趕緊先開鍋蓋，“你先對付點兒。”
“鍋底有熱水，我用涼水兌一下，你再洗身上。”
“不能直接用涼水，會壞了身子。”
張寶山點頭。
到了家，他才算是徹底放松。
一覺睡到第二天日上三竿，張寶山才被嘈雜聲吵醒。
爬起來一看，院子里嘰嘰喳喳全是人。
打著哈欠出門，他略顯疑惑：“你們這是……”
“哎！打虎英雄醒了，大家鼓掌！”
看著這些熱情無比的村民，張寶山愣神兒。
直到他看到了人群中的李德。
這家伙身上長滿繃帶，左胳膊打了石膏，但好在沒什么大的毛病，就是需要好好休養。
“我已經和他們說了那頭老虎的山洞，他們把老虎給抬回來了。”
“大家也都商量過了，這老虎是你打的，得歸你。”
說著他回頭看了看。
喜子和李順笑呵呵的抬起木杠。
人群讓開一條路，只見木杠上赫然綁著張寶山打死的那頭老虎。
一個戴著八角帽的中年男人鼓著掌走出來。
“寶山啊，我代表全體村民謝謝你。”
“作為守山人，你無比合格。”
“一個晚上就除掉了狼群和老虎，免了我們的后顧之憂。”
“我們通過表決，在食堂辦一場慶功宴，你是主角。”
張寶山眉頭微皺：“你是？”
“你看我太高興了，都忘了自我介紹，我是咱村的村支書，李漢升，按照你老丈人的輩分，你可以叫我一聲二大爺。”
張寶山挑了挑眉：“好，大家既然都準備好了，我不去就太不給面子了，走吧。”
人群一陣歡呼，簇擁著他去往食堂。
張寶山其實不太想去。
但是，對方畢竟是村支書，與他搞好關系，將來肯定有用得上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