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寶山站起來，有些尷尬地笑了笑。
他本來根本不想出名。
接下來，劉高峰一大段演講，都是在講述張寶山的英雄事跡。
現場的人頻頻鼓掌，看向張寶山的眼神越發(fā)狂熱。
但在這些人中間，有個理著小平頭的年輕人，全程十分敷衍地鼓掌，眼神中滿是不服氣。
其他幾個村的書記也上去講述村里發(fā)生的先進事跡。
大部分都是在講先進生產個人。
和張寶山一比，自然就顯得有些不夠傳奇。
鄉(xiāng)長走上臺：“大家應該已經聽出來了。”
“今天這個大會，重點就是學習寶山同志的先進經驗。”
“馬上就要秋收，各村都要看好自己的糧食，避免被山里的各種動物糟蹋。”
“尤其是要確保今年的上交公糧，絕對不能出半點差錯。”
后面一大堆，都是他在強調交公糧的重要性。
張寶山全程抱著槍，跟著眾人鼓掌。
“我特意安排了這樣一場比賽，就是想讓大家看看咱們打虎英雄的槍法。”
“當然啦，關鍵是交流第一，重點是相互學習，輸贏名次不重要。”
鄉(xiāng)長笑容滿面：“我看咱們現場有不少青年，有誰沒朝氣蓬勃，想上來和打虎英雄同臺競技呀。”
現場一陣沉寂。
不少帶著槍的人都微微低頭。
原本他們是躊躇滿志來的。
但是聽過張寶山的故事后，他們都覺得自己不可能是人家的對手。
只有剛才那個小平頭站了起來：“鄉(xiāng)長，我想試試。”
“哈哈哈哈，真是初生牛犢不怕虎，有膽色！”
“各位，這位小伙子叫馬長貴，是咱們鄉(xiāng)里民兵隊的一名戰(zhàn)士。”
“大家別看他年輕啊，連續(xù)兩年民兵訓練考核，”鄉(xiāng)長豎著兩根手指，“小馬同志都是第一。”
馬長貴昂首挺胸，遠遠看著張寶山，眼里滿是自信。
參加大會的人交頭接耳。
“連續(xù)兩年第一，這可真不簡單。”
“打靶子不像是在山里打獵，搞不好這個打虎英雄今天要丟人。”
“我怎么覺得，鄉(xiāng)長這是有備而來呀。”
……
一片竊竊私語聲中，李高峰回到張寶山身邊。
“寶山，看明白了沒有？”
張寶山點頭：“這是要給咱們一個下馬威。”
“別留手，咱們可不能給村里丟臉。”李高峰小聲囑咐。
“明白。”張寶山拎著槍過去。
鄉(xiāng)長親自當裁判，拿著口哨猛一吹。
尖銳的聲音在整個大院里陣陣回響，現場逐漸安靜下來。
“各自十五個靶子，距離一百五十米。”
“誰打中的多，誰就贏。”
“誰打的快，誰就贏。”
鄉(xiāng)長笑呵呵的接著喊：“兩位神槍手就位！”
轉頭看了看張寶山，馬長貴仰著下巴：“一會兒我要是贏了，你可別生氣。”
說罷，岔開雙腿，筆直地趴倒，槍架在前面沙袋上，一動不動。
可見他的基本功確實十分扎實。
張寶山微微一笑：“輸贏無所謂。”
“那可不行，贏就是贏，輸就是輸，我要是贏了，你就得承認，我比你這個打虎英雄強。”馬長貴十分認真地說。
“好，你想怎么著就怎么著。”張寶山沒有多說，慢悠悠地趴下，槍口伸出去。
年輕的馬長貴苦練四五年，終于成為考核第一。
而張寶山上一世經歷了無數山中惡斗，他從未成為過第一，所做的一切，都是在生死一線中磨練所得。
這二者之間的區(qū)別，是質的區(qū)別！
“老連長，你這位打虎英雄銳氣不夠啊。”鄉(xiāng)長走到李高峰旁邊，笑呵呵地說。
“年輕小馬精力旺盛，但終究是跑不遠。”
“老馬雖然看起來病殃殃的，但是耐力更足，門道也更深。”李高峰仰起頭微笑。
各個村的人也覺得，張寶山這個打虎英雄的氣勢太低沉了。
有的人已經看著他輕輕搖頭，覺得未必能比得過馬長貴。
“那行，老連長，咱們就槍法上見真章，看看是你訓練出來的人厲害，還是我練出來的人更厲害。”
李高峰擺正臉色：“你錯了，我從來沒有訓練過他。”
“什么？這不可能，沒有老連長你的訓練，他就憑自己的本事就成了打虎英雄？”
話音剛落，槍聲已經響起。
眾人的目光瞬間凝聚。
馬長貴這邊，他自信開槍。
砰！
槍聲響，子彈劃著一道火光飛，當即一個靶子應聲倒下。
他立刻瞄準下一個，閉上一只眼，一槍又中。
“好！打的漂亮！”鄉(xiāng)長舉起拳頭揮舞。
反觀張寶山這邊，至今一槍未開。
他的目光在靶子上一一游走，舌頭舔了一下手指，感受著風的流速，同時按計算子彈軌跡。
這一會兒的功夫，馬長貴已經打中七個靶子。
“看來，老連長你的人要輸了。”
“那可不一定。”李高峰淡然一笑。
“開槍啊，他怎么還愣神兒了？”其他村里的人忍不住說話。
“就是，這打虎英雄也不像傳說中的那么厲害。”
“再也不開槍，人家都快打完了。”
馬長貴也察覺到張寶山不對勁，歪著頭看過來。
“同志，你為什么不開槍？”
“大家在比賽，請你嚴肅對待。”
張寶山看著他燦爛地笑了笑：“小同志，我要是你就不會停下。”
“因為呀，你馬上要輸了。”
“胡說！”馬長貴有些生氣，轉頭瞇著眼瞄第九個靶子。
就在這時，砰砰砰！
三聲連貫槍響傳開，似乎是同時炸響。
子彈飛出，三個靶子依次倒地。
張寶山睜著雙眼，又飛快地扣動三下扳機。
子彈簡直就像是長了眼，瞬間擊中！
馬長貴看愣了。
現場的人也都目瞪口呆。
鄉(xiāng)長噌的一聲站起來：“這……”
又是連續(xù)的三聲槍響，張寶山槍槍彈無虛發(fā)。
馬長貴急了，額頭滲出細密汗珠，著急忙慌地把第十個靶子。
射擊的關鍵就在于冷靜！
慌亂開槍，只會脫靶。
果然，他的第十把子彈打空了。
而張寶山又打出三槍，依舊是準得離譜。
“我不會輸！”馬長貴咬牙低聲嘟囔，開槍打中了第十一個靶子。
他松了口氣，笑著瞄準第十二個。
可還沒來得及開槍，張寶山那邊又傳來三聲槍響。
馬長貴呼吸有些急促，忍不住朝著那邊的靶子看去。
“切記，瞄準的時候，天塌下來也不要走神。”張寶山已經站在他身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