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武眉頭一皺。
在他眼里，張寶山也好，周青山也罷，這倆人都是嫌疑人。
放任他們繼續談話，搞不好就是在串供。
“都閉嘴！”他站在兩人中間。
“你為啥現在不準說話，不準互相遞眼色，跟我回辦公室再老實交代。”
“哼！”周青山滿不在乎的冷哼一聲。
像他這樣的人，早就知道自己會是什么樣的下場。
這種時候能拉一個墊背的，他心里相當得勁兒！
張寶山倒是覺得心里一陣麻煩。
腮幫子鼓動幾下，他很想大聲質問王武。
但看到對方肩膀上的紅袖標，現在他越與之對抗，越對自己不利。
壓下心中的火氣，他擺正臉色。
“這位同志，有些話，咱們必須得當著人民群眾的面說清楚。”
“進了你的辦公室，誰知道會是什么情況？”
“還是說，你不敢接受人民群眾的檢驗？”
王武頓時瞪圓雙眼：“你胡說八道什么！我身正不怕影子斜，怎么經不起檢驗？”
“好，那你就讓我把話說完。”
眨了眨眼，王武感覺自己好像被對方給架起來了。
現在他要是不同意，似乎真的會讓人懷疑自己的辦公室里有貓膩。
可要是同意，他有實在擔心倆人傳遞信息。
思來想去，又看了看周圍這些圍觀的人。
他握緊拳頭：“你可以問，不過，如果你敢和這家伙交換情報，那可就坐實了你是同伙。”
張寶山看了他一眼。
心想：原來是在擔心這個，還挺聰明的呢。
他深吸一口氣：“好，這我心里有數。”
“你，說我是你的同伙，那我要問，我家住在哪里？”
周青山的眉頭頓時皺緊。
眼珠子一轉：“我不知道，你每次都不跟我說實話。”
“哦，”張寶山點頭，看向王武，“你聽見了，他連我家在哪都不知道，就敢跟我做這種合伙坐牢的買賣，甚至還敢跟我分錢。”
后者和周青山同時一愣。
“我再問你，”張寶山神情淡然，“咱們倆投機倒把，賺到的錢怎么分成啊？”
周青山的思維瞬間轉過來，抬著頭大聲說：“當然是三七分，你拿七成我拿三成。”
他是想讓王武認為，張寶山才是主謀，從而不能放過他。
“好，”張寶山點頭，“上一套運貨，咱們倆賺了多少錢？”
“這個……”周青山舔了舔嘴唇，一時之間不知道該怎么編。
“兩百八十塊錢對不對？”張寶山替他回答。
“對！”周青山下意識點頭，但立刻意識到這數是對方瞎編的。
本能告訴他，不能讓對方牽著鼻子走。
于是他緊接著否定：“不對，是……三百塊錢。”
“那你我都拿到錢了嗎？”
“當然了，還是你親自給我分的錢呢。”周青山撒謊都不打草稿，臉色絲毫不變。
“好，那你拿了多少錢？”張寶山神情悠閑。
“我當然是！”周青山剛要回答，腦子卻突然有點轉不過彎。
因為那個分成模式本來就是他瞎編的。
應對這種突如其來的提問。
他根本算不過來。
低頭眨眼，他心里默默算著：三百塊錢，我分三成的話，應該是九十塊錢。
抬頭直接說：“對，沒錯，我拿了九十塊錢。”
張寶山撲哧一聲笑了：“王武同志，你看見了吧。”
“是我看見了，這家伙在胡說八道。”
周青山頓時懵了，目光在兩個人的臉上游走：“我怎么胡說八道了？我說的都是大實話。”
“放屁！你前腳說自己拿了錢，后腳就不記得到底拿了多少，還得算一算，你是把我當傻子。”
聽到這里，周青山終于反應過來。
他肉眼可見的慌了，呼吸都有些急促。
“呵呵呵，王武同志，你先不要著急嘛，或許，我剛才問的那些都是為了把周青山繞進去。”
“借此洗脫我自己的嫌疑。”張寶山突然來了這么一句。
現場所有人都呆了。
李香秀更是趕緊拉扯他的胳膊，十分不解他為什么這么說。
王武歪著頭，上下打量他：“你到底是咋回事？”
抬起手晃了晃，張寶山示意他不要再問。
而后走到周青山面前：“我還有個最關鍵的問題。”
“我希望你好好回答，要不然，真的只能自己去坐牢了。”
“你的上家和下家都是誰呀？”
此時的周青山已經腦袋發懵。
他看著眼前這個男人。
短短幾分鐘的功夫，就已經給他挖了好幾個坑。
而他會吃虧，全是因為撒謊。
于是情急之下，他直接把真正的上家和下家全都交代出來了。
說完還不忘呲著大牙笑：“這回我說的都是真話，真的！沒一個字是假的。”
聳了聳肩，張寶山回頭：“王武同志，你知道該怎么辦了吧？”
“明白。”王武微微點頭。
到了這份上，誰都能看出來張寶山根本不是同伙。
否則根本沒必要引誘對方把上家和下家都報出來。
“混蛋！癟犢子，敢套老子的話，你他媽不得好死。”周青山滿頭虛汗，掙扎著大罵。
“兄弟，如果不是你亂咬，我也不會這樣對你，”張寶山神情淡然，“一切都是你自作自受。”
“把他帶走！”王武揮了揮手。
他走過來，伸出右手：“這位同志，剛才冤枉你了，我向你道歉。”
“沒什么，那我們走了。”張寶山滿不在乎，牽著媳婦的手離開。
看著夫妻二人的背影，王武微微點頭，眼神里滿是佩服。
可就在這時，圍觀的人群里，兩個男人對視一眼，轉身走到了集市邊上的角落里。
“看見了沒，那男的絕對念過書，腦子這么好使，家里絕對不一般。”
“肯定的，他媳婦兒都穿那么好的衣服，家里指定有不少值錢的玩意。”
“走，跟上去！今天晚上干一票。”
這兩個家伙目露兇光，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走在鄉間大道上。
其實一直都在遠遠的跟著前面的張寶山和李香秀。
如果是在山里，張寶山肯定早就有所察覺。
可現在大集散了，這條路上來來往往全都是人，嚴重擾亂了他的直覺和感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