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每次進山,他都能隱隱約約的感覺到,周邊有東西在跟著自己。
不是別的什么怪物,就是那只額頭上有白毛的黃鼠狼。
果然,他在這里站了十幾分鐘后,那只黃鼠狼從草里探出頭。
豎著上半身,瞪著黑漆漆的小眼睛看了看他,一溜煙跑到他面前。
“黃大仙,帶上你的家里人,跟我走一趟吧。”張寶山喃喃說完,轉身走了幾步,回頭望著對方。
就像黃鼠狼曾經給他帶路的模樣一樣。
歪著腦袋,黃鼠狼似乎看懂了他的意思,往前跟進幾步。
張寶山微微一笑,繼續一步三回頭。
黃鼠狼便就這樣一直跟著他到了水庫邊兒。
此時,太陽已經完全下山,只剩下一抹血紅殘云。
眾人看到他回來,都有些驚訝。
“寶山,你怎么才回來?”李德快步靠上去。
“那個姓徐的專家,已經讓人準備澆汽油了。”
張寶山眉頭皺了皺,這才發現幾個人,正從軍綠色的小吉普車上往下搬汽油桶。
“徐專家,你先別著急。”他主動開口。
“不是我著急,是這個水庫的工期不能等著你瞎胡鬧。”徐正連看都沒看他。
“黃大仙?!”人群此時爆發出一陣驚呼。
黃鼠狼嚇了一跳,立馬躲進草里。
徐正也看過去,更加不屑:“張寶山同志,你是打算用這只寵物把蛇群趕走?”
“看來不太行啊,你的小寵物都被嚇跑了。”
張寶山沒有和他多說,朝著黃鼠狼招了招手。
在眾人的注視下,黃鼠狼猶豫片刻,居然十分乖巧的來到張寶山腳邊。
“天哪,黃大仙這么聽話嗎?從來沒見過。”
“寶山就是越來越神乎了,連黃大仙都能指使得動。”
張寶山輕輕伸出雙手,抱著黃大仙往水庫下面走。
同時開口說道:“還是那句話,我的法子更長久,實在不行的話,你再繼續澆汽油。”
徐正立馬就要反駁。
旁邊的鄉長抬手攔住他:“徐專家,你別著急呀,先看看再說。”
在如此昏暗的天光之下,張寶山和黃鼠狼站在一起的身影更顯模糊。
簡直就像隱隱約約透著一股妖氣。
“去吧。”張寶山把黃鼠狼放到小溪邊。
這件黃鼠狼見到這么多蛇,頓時十分興奮。
后腿兒抓緊地面,整個腰弓起來,渾身的毛炸開,嘴里發出陣陣呼呼聲響。
蛇群聽到這動靜,當場躁動不安,立刻往小溪周圍躲避。
黃鼠狼直接撲上去,兩只前爪宛如人的雙手,抓住一條蛇,送到嘴邊就啃。
撕開蛇皮,大口咀嚼著鮮嫩蛇肉。
后面有幾條蛇吐動信子,突然從背后偷襲。
黃鼠狼格外靈活,嗖的一聲躲開,回頭抓住這條蛇接著咬。
都說一物降一物。
本地的蛇,即便有毒也很難奈何得了本地的黃鼠狼。
因為后者原本就對蛇毒有一定的抗性。
大家一起在這片地界生活了這么多年,存活到現在的黃鼠狼,體內已經有針對這片地界上所有蛇類毒素的抗體。
況且這些時候,也根本咬不中它。
沒一會兒的功夫,黃鼠狼撕開十幾條蛇,每個就啃幾口,接著就撲向下一條。
蛇群越發恐慌,紛紛躲避,朝著四周蜿蜒爬開。
黃鼠狼在中間左突右擊,最后足足咬死了二十多條蛇。
“有這黃大仙在,這些長蟲肯定不敢再來了。”有人想和和你開口。
“大老趙,”劉高峰笑瞇瞇的詢問,“你說是你的蛇神也厲害,還是黃大仙厲害?”
“這……這當然是黃大仙更厲害。”大老趙支支吾吾地回答。
“哈哈哈!”劉高峰仰天大笑。
“寶山,你可真有一套,把你叫來真是太正確了。”他拍打著對方的肩膀。
“這里有這么多吃的,黃大仙肯定不會走,大家可以安心干活了。”張寶山大聲說道。
“好!”眾人紛紛鼓掌。
鄉長也跟著笑呵呵地鼓掌,朝著徐正探出頭:“徐專家,怎么樣?山里人的辦法有時候更管用吧。”
徐正倒也是個磊落人物,頻頻點頭:“這位張同志的辦法確實比我強。”
有了黃大仙在這里鎮守,大家都吃了定心丸。
劉高峰下令,今天晚上就到這兒,大家各自回家。
明天早上早早過來。
“寶山,今天晚上就得接著麻煩你了。”
“我知道,之前咱們也都說好了嘛。”張寶山點頭。
來之前的路上,劉高峰就和他說過。
這么多人在這干活,帶來的工具也很多。
不可能每天都帶著往返。
所以都會放到水庫這里,自然就得有個人看著。
“寶山,你帶干糧了嗎?你要是沒帶我回家給你捎一趟。”李德拍了拍身上的泥土。
“不用我帶了。”張寶山拍了拍斜挎包。
看著他們離開,張寶山也走向一旁臨時搭建起來的草棚子。
幾根木頭在下面搭起來,上半部分搭成三角形,最頂上鋪滿厚厚的干草。
雖然簡陋,但能遮蔽秋天夜晚的寒露。
在前面升起一團篝火,把火苗調小,這樣至少能燒一夜。
張寶山鉆進草棚子里,舒舒服服地躺著。
聽著周圍的蟲鳴,他的眼皮緩緩閉上。
“寶山?”李香秀的聲音突然傳來。
張寶山猛然坐直身體,還以為是自己出現了幻覺。
立馬抓緊步槍,警惕十足地詢問:“誰?”
“我啊。”李香秀挎著個簍子走過來。
“你咋來了?”張寶山趕緊出來。
“我聽說你一個人在這過夜,實在是放心不下,順便也給你帶了些吃的,來。”她笑呵呵地坐下。
從簍子里拿出幾個穿著白面的窩頭,還有一碗燉肉。
張寶山是既感動又擔憂。
“你這個人啊,大晚上的走山路你不害怕?”
“我傍晚就往這走了,來的路上還碰見咱村里的人了呢,不害怕。”李香秀拿出筷子遞給他。
張寶山無奈地笑了笑:“好吧,謝謝媳婦兒。”
“謝啥呀,快吃吧。”
“一起啊。”張寶山揚了揚下巴。
夫妻二人蹲在草棚前,守著篝火,幸福滿滿地吃著飯。
“今晚上就別回去了,等天亮再走。”
“好。”李香秀把碗筷收進簍子里。
兩人躺在草棚里,有一句沒一句的聊著天,不知不覺就睡過去了。
月亮慢慢爬到中天,張寶山突然睜開眼,眼珠子往左邊一斜。
在草棚子的左邊,分明傳來了一陣極其細微的腳步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