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張寶山回到議事廳。
尋思著陳希他們應該回來了,可一直未見人影。
這時。
一個北大荒農場的民兵跑了進來。
“張隊長,陳希是你們這的民兵不?”
“是?!睆垖毶秸艘幌拢霸趺戳??”
農場保衛科。
陳希坐在長凳上,陳雪正流著淚,幫他擦去嘴角的血。
他左邊眼眶腫得老高,一看就是挨了揍。
張寶山匆忙趕了過來。
見狀,心里有些憤怒。
詢問陪他前來的民兵:“這是怎么回事!”
讓陳希來登記結婚,結果被打成這樣?
陪同的民兵不知怎么回答,而保衛處的人已經走了過來。
“張隊長,這叫陳希的小子,在辦事打人。”保衛科長皺著眉頭,“把辦事員鼻梁骨都被打斷了,要不是看在你的面子上,我們就把他抓起來了。”
陳希猛地抬頭,吼道:“是他侮辱陳雪!我才動手的!”
“別吵!” 張寶山打斷他,轉頭看向民兵隊長,“具體是怎么回事,能不能跟我說說?”
保衛科長帶著他們來到了辦事處。
這里就是登記結婚的地方。
墻上還貼著張紅紙,上面寫著 “破除封建婚姻陋習,提倡新式自由戀愛”。
上午陳希來登記結婚。
被告知要介紹信。
陳希愣住了,因為張寶山告訴他來就行。
辦事員當即就表示沒有介紹信辦不了結婚。
尋思著張寶山和江茂才關系不錯,陳希打算用民兵的身份去找江茂才。
可不湊巧,江茂才正在外面執行任務。
幸好碰到了江茂才的秘書,昨天提起過這件事,便開了介紹信。
再次來辦事時。
辦事員準備將兩人的檔案整在一起。
結果,發現兩個人都沒有正式檔案。
兩人一直扯著,接著就發生了口角。
辦事員辱罵陳希和陳雪是外來人員,來北大荒混吃等死。
陳雪當時就被罵哭了。
陳希便跟他動起手來。
但這畢竟是農場的地盤,見到辦事員被打,其他民兵前來幫忙,把陳希一頓揍。
“這同志,現在在哪?”張寶山聲音變冷了。
不管怎么說,陳希是自己的兵。
欺負他的兵,就是打他的臉。
講話這么難聽,被打也是活該。
保衛科長略顯為難。
“張隊長,你可別沖動。”
“我只是想跟他理論一下。”張寶山說道,“身為辦事員,不給人辦事就算了,還出言侮辱?”
保衛科長往前跨了一步。
“他這人,就是嘴特別毒,其實人不壞的?!?/p>
猶豫了一下。
“我帶你去見他也行,但你不能動手啊。”
張寶山點頭答應下來。
來到衛生所,見到了躺在病床上的辦事員。
確實被打得挺慘的。
得知是陳希的上司,辦事員立刻開始告狀。
“你手下這民兵,辦事太沖動了?!?/p>
“你說他們是外來人?”張寶山打斷了他,不悅道,“荒村是北大荒農場直屬的試點村,作為荒村的民兵和老師,他們怎么會是外來人呢?”
辦事員沉默了一下。
一拍大腿。
“哎,原來你也不講理,難怪他會這樣?!?/p>
“你少說兩句?!北Pl科長瞪了他一眼,“這位是張寶山張隊長。”
這段時間,張寶山的名聲可是在北大荒傳開了。
除了民兵,沒什么人見過張寶山,可他的名聲卻人人聽過。
“您就是張隊長?”辦事員語氣立馬變了。
“是,是我介紹他們來結婚的?!睆垖毶嚼渎暤?。
辦事員嘆了口氣。
“哎,不是我不想給他們辦結婚證,只是?!?/p>
前段時間,有個知青偽造了檔案,在他這里進行登記結婚。
結果被查出來,他在老家有個妻子。
知青被以重婚罪罪名逮捕,他也被組織嚴厲處罰。
“最慘的是那個姑娘?!鞭k事員直搖頭,“我作為登記員,自然要對每個人負責,不仔細審查,不是對他們不負責嗎?”
說完,他低下了頭。
“張隊長,如果你非要辦,就讓他們寫個保證書吧?!?/p>
張寶山反而冷靜下來了。
原來是這樣一回事。
再看辦事員,雖然話不好聽,但確實是顧全大局。
“科長,你讓人把陳希兩人帶過來吧?!?/p>
保衛科長皺著眉頭。
“張隊長,你不會要鬧事吧?”
“不會。”
既然張寶山開口了,自然也只能照做。
不多時,陳希和陳雪就被帶到了病房。
看到辦事員,陳希又激動了起來。
張寶山吼道:“陳希,給人家道歉!”
陳希一愣,茫然地看著張寶山。
“是他罵我們先!”
“你,把剛才的故事再說一遍?!睆垖毶娇聪蜣k事員。
辦事員本來不想搭理陳希。
但還是耐著性子,把知青騙婚的故事說了出來。
最后冷哼一聲。
“你們就想著登記一下就完事,但出了問題,擔責的可是我?!?/p>
陳希剛才還激動的情緒,瞬間如同澆了一盆冷水。
仔細想想,辦事員說得確實有幾分道理。
“好了,給他道歉吧!”
這次,陳希沒有推諉。
陳雪摟著他的肩膀,兩人來到了病床前,鞠了個躬。
誠懇地道歉后。
辦事員把臉瞥向一邊。
“你也打得夠慘的,這事咱們就算扯平了。”
保衛科長都看得一愣一愣,這也行?
一般出了這種事,兩家基本上是以后老死不相往來了。
辦事員的脾氣,他很清楚。
說扯平了就扯平了,否則一定會糾纏下去。
“那,我們不結婚了吧。”陳雪抽泣道。
“不,小雪,我要給你個名分?!标愊?聪驈垖毶剑龀隽藳Q定,“張隊長,我用生命擔保,我從來沒結過婚,甚至連女孩子的手都沒摸過,你可以幫我擔保嗎?”
張寶山哭笑不得。
看了一眼辦事員。
“我擔保有用嗎?”
“其實不辦結婚證也沒事。”辦事員翻了個身,坐起來,“擔保書在法律上是不被承認的。只有檔案不會騙人。”
“那要怎么搞?”
“簡單,去出生地,把檔案轉過來。”辦事員說道,“你們有了檔案在農場,以后分地分糧都有份,孩子也能念書。就是得麻煩你們去老家跑一趟。”
“可以嗎?”張寶山看向二人。
覺得這辦事員好像也不是不可理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