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軍爺也現在過去？那感情好。你們兩個先回店里去吧，我坐軍爺的車就行了。”

    凌掌柜對兩個坐在一旁的伙計兼學徒說道，在行業內，有時候很講輩分，師傅坐著，你就只能站著，有時候，又不是那么清楚地分尊卑，像軍爺這樣身份的人，這里是他的主場，上門都是客，也會有大家的一杯熱茶一個坐席，并不二致，而不是像傭人一樣杵在凌掌柜旁邊。

    “那老弟，我也先回去，就不等你了，這一堆東西還等著我處理，可不敢掉以輕心。”楊副總對趙天明說道，他們東西已經搬完，也在客廳里享受著軍爺貢獻的香茶。

    “那楊總你先回去吧！我忙完這邊的事情，也回去了。”趙天明也知道他不好多停留，于是說道。

    “不用不用，拍賣行那邊現在都是瑣碎的事情，難得來一趟，你在這邊玩個盡興，慢慢再回去都行，不用急在一時。”

    楊副總擺手說道，也不啰嗦，和嚴成峰一起離開。

    閑聊幾句，軍爺準備一番，和凌掌柜、趙天明，三人一起出門。意外地，軍爺的座駕，是一輛豪華的牧馬人越野車，而且他親自駕駛，連司機都不要，虎虎生風，頗有架勢。

    出于禮貌，這里就他一個年輕人，趙天明提出他來開車，軍爺都一口回絕，非要自己動手，讓凌掌柜都有些心驚膽戰的。

    玉雕協會其實離舉辦夜市那個地方不遠，在同一個區，那里也是姑蘇玉器最多的地方，而且歷史悠久，玉器店鋪林立，品種琳瑯滿目，差不多是泛濫的程度，是絕大多數人購買玉件的最佳去向。

    連帶著，這里也相應產生了幾個古玩市場，不止玉器，其它各種古玩都很多，這也是顧家華前天帶趙天明過來的原因。

    玉雕協會門面廣大，此時也顯得有些擁擠，來來往往的人不少，和平時的些許冷清截然不同。

    軍爺和凌掌柜進去，還碰到一些老熟人，時不時打一下招呼。他們平時不怎么來玉雕協會這種地方，不過，陌生的客人又何止他們？也就顯得正常了。

    至于趙天明，大家只當他是跟著兩位老人家過來見識一番的后輩晚進，沒人關注。

    軍爺環顧一周，發現沒什么看頭的，掏出電話打給周老，讓他出來招待自己。周老現在在玉雕協會里，不用說，肯定是座上賓，玉雕協會的人就差沒把他當菩薩供起來了，在這里，差不多是半個主人的存在，不找他找誰？

    可惜，周老卻并沒有理會他，讓他自己玩自己的。

    “你確定？知不知道我把誰帶來了？過河拆橋是吧？趙天明就在我旁邊，你自己看著辦！”

    沒想到老朋友是這種態度，實在讓人心寒，對著電話，軍爺差點咆哮起來，反正這里鬧哄哄的，說話再大聲也不會有人在意。

    聽說趙天明也來了，周老楞了一下，有些意外，雖然對軍爺很不待見，還是指點他找進來。

    根據周老的提示，幾個人七兜八轉，總算找到了地方，周老在門口等他們。

    “凌掌柜，你也在呀！”周老看到凌掌柜，打一聲招呼，兩人也是很熟悉的朋友，不需要多客套。

    他看向趙天明，指著軍爺，一副很嫌棄的樣子說道：“趙小友，你怎么和他走在一起？”

    “我是幫忙拍賣行收幾件藏品，沒想到那個人就是軍爺，巧得很，說起來，就一起過來了。”

    趙天明把事情解釋了一遍，對兩位老人家的眉來眼去，視而不見。

    “原來是這樣，那你早說啊！哪用去他家里？找我就行了，我老頭子的藏品也不少，總有合適你們拍賣行的，沒被他坑了吧？”

    周老知道緣由，頓時說道，軍爺是生意人，就算優惠一些，也不會太便宜，肯定得大出血一番。

    “周第同，你這是懷疑我的人格？我像是會坑一個小輩的人嗎？”軍爺在一邊很不爽地說道。

    “這個難說，誰知道呢？”

    “這是拍賣行的生意，我也不好插手，更不能占周老您的便宜。”趙天明連忙說道。

    這里終究是別人的地方，也不好火藥味太濃，兩人同時“哼”了一聲，轉過頭去無視對方。

    “進來再說吧！我還想著你什么時候有空，讓你過來一趟，介紹給大家認識認識呢！你不知道，現在大家都以為這東西是我發現的，真是有口都說不清。”

    周老對趙天明說道，他不是沽名釣譽的人，對這份榮耀，可承受不起，一直聽著外面的風傳，簡直如芒在背。

    幾個人在周老的帶領下走進去，發現里面是一個寬闊的地方，有些像會議廳，又有些像辦公室，里面有不少陌生的工具，桌子上地上，隨處散落著一些玉器，很多都是半成品，地上，還堆放著不少的玉料，顯得有些雜亂。

    屋里面，還有不少老人家在研究討論，大部分都是一把年紀的，最年輕的，也有四五十歲。從他們厚厚的手繭看得出來，他們都是實踐派，是真正做事的人，不是那些尸位素餐的人。

    在這些人里，大概就只有周老一個不是專業人士了。

    陸子岡古籍上的內容，被他們復制出來很多份，便于瀏覽傳閱，也便于分開研究，專攻一個方向。

    此時就有不少人，手里拿著一部分文件，三兩成群地聚在一起，講述著自己的見解，討論著書中的不通之處，有恍然大悟的，也有迷惑不解的。

    各抒己見不肯退讓，吵得面紅耳赤的，也不在少數，亂糟糟一片，所以的人，還以為他們是在開片。

    趙天明還看見，角落里兩位老人家，正在聚精會神地用兩把，已經不知道用什么材料打造出來的簡易版錕铻刀，研究著使用方法，也沒人去打擾他們，周圍空無一人，大概是整個屋子里唯一安靜的地方。

    至于真正的錕铻刀，不知道放哪里了，外面那些聞風而來，想要見識一番的各方人士，怕是大部分人都要失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