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回去的車上,溫暖靠著金戈的肩膀,翻看著相機里預(yù)覽的照片,一張張劃過,每一張都喜歡得不得了。
他們并未先去飯店,而是回了婚慶,照片導(dǎo)入電腦上后,溫暖要了幾張發(fā)給哥哥和父親。
其余的挑選照片啥的,她打算明天再過來,現(xiàn)在距離下班也沒多長時間了。
金戈帶著大家去吃飯,結(jié)束后剛要和溫暖回老婚慶,待路過金明家藥房的時候,看到了金明媳婦抱著孩子哭著打出租車離開的情景。
“咋了這是?”溫暖詫異地問。
“不知道。”金戈跟金明媳婦關(guān)系挺不錯的,他掏出手機給人家打去了電話:“三嫂,我看你抱著孩子哭著走了,你咋了?”
“老小,你三哥太過分了。”金明媳婦的哭聲傳了過來。
“你回娘家嗎?”
“對。”金明媳婦也不好意思跟未結(jié)婚的金戈說啥:“你別管了,先掛了吧。”說完也不等金戈開口,便掛了電話。
“這可真是的,我三哥干啥了?”金戈對這件事產(chǎn)生了濃濃的好奇心。
“你給我姨打個電話問問,她要是不讓你管,你就當(dāng)沒看見。”溫暖認(rèn)為清官難斷家務(wù)事,外人有時候真的沒法摻和。
“行。”
金戈給金媽媽打去電話:“媽,我三嫂哭著抱著孩子上了出租車,應(yīng)該是跟我三哥吵架了。”
“你去問問你三哥,你三嫂當(dāng)初嫁到咱們這里也不容易,還攤上那么一個老婆婆,不管咋說,你三嫂是個好人。”金媽媽說道。
“好,我跟溫暖這就過去。”
“不用跟他磨嘰,直接問就行。”金媽媽叮囑道。
“好。”
掛斷電話后,金戈一腳油門,車子拐了個彎,幾分鐘后就停在了藥房門口。
藥房還亮著燈,隔著玻璃門,能看到金明正耷拉著腦袋坐在柜臺后面,手里夾著的煙卻沒點著。
金戈和溫暖推門而入。
金明抬起頭,見是他們倆,勉強扯出個笑:“老小,溫暖,你們咋過來了?拍完照了?”
“拍完了。”金戈拉過兩把椅子和溫暖坐下:“三哥,我倆看到三嫂抱著孩子哭著打車走了,咋回事啊?吵吵了?”
金明嘆了口氣,把煙扔回桌上,搓了把臉:“唉……也沒啥大事,就是點雞毛蒜皮的小事兒,她......她有點太矯情了。”
“矯情?”溫暖微微蹙眉:“三哥,孩子那么小,三嫂一個人帶著肯定累,你是不是說啥重話了?”
金明有點煩躁:“我能說啥重話?我說她一天天在家就帶個孩子,有啥可累的?我不累嗎?”
“就帶個孩子?”溫暖音量拔高:“三哥,你這話說得可不對啊!帶孩子是體力活加精力活,你以為就是喂奶換尿布那么簡單?孩子哭鬧、生病、半夜醒,哪一樣不磨人?”
金戈在一旁點頭:“是啊三哥,帶孩子真不是輕松事兒。而且三嫂可能不只是身體累,心里也可能憋悶。天天圍著孩子轉(zhuǎn),沒個說話的人,容易鉆牛角尖。”
金明似乎聽進(jìn)去一點,但嘴上還不服軟:“那誰家媳婦不都是這么過來的?就她金貴?我看她就是閑的,瞎想!”
這時,藥房的門又被推開了,金賢走了進(jìn)來。
金戈一看到金賢立馬明白是母親給他打電話了:“四哥你來得正好!你快給三哥看看……啊不是,你快給分析分析,三嫂抱著孩子哭著回娘家了,三哥還說三嫂矯情,就帶個孩子有啥累的。”
金賢看向金明:“三哥,你這樣想可不對。”
金明嘟囔道:“有啥不對的,就是現(xiàn)在的女的太嬌氣了。”
金賢笑了笑,沒直接反駁,而是問:“三哥,你藥房忙一天,晚上最想干啥?”
“那肯定是歇著啊,看看電視,玩玩手機,放松放松。”金明如實回答。
“那你覺得,三嫂帶一天孩子,她晚上最想干啥?”
金明愣了一下:“她......她也歇著唄。”
“她怎么歇?”金賢繼續(xù)引導(dǎo):“孩子睡了她才能歇著吧?孩子萬一晚上鬧呢?她是不是還得起來?你藥房門一關(guān),工作就結(jié)束了。她呢?她的‘工作’是二十四小時的,沒有下班時間,甚至沒有完整的睡眠。”
金明張了張嘴,沒說出話來。
金賢語氣溫和,卻字字清晰:“孩子小,需要全方位的照顧,耗費體力和精力,她還需要時刻保持耐心和警惕。”
“長期處于這種狀態(tài),人容易感到孤獨、焦慮,甚至價值感降低,因為她付出的勞動常常被視為‘理所當(dāng)然’,不像賺錢那么直觀。”
溫暖在一旁補充:“而且三嫂可能覺得你不理解她,不體諒她,所以才更委屈。”
金戈趕緊點頭:“對對對!三哥,你得換位思考一下。要不這樣,明天你試試自己一個人帶一天孩子體驗一下?”
金明想象了一下那個畫面,自己手忙腳亂換尿布、孩子哭鬧哄不好的場景,眉頭緊緊皺了起來,似乎有點體會到那種不易了。
金賢觀察著他的表情,繼續(xù)說道:“夫妻之間,理解和溝通很重要。你覺得累,她也覺得累,但累的方式不一樣,你不能要求她的累必須和你的累‘等價’才值得被體諒。”
“家是講愛的地方,不是講理算賬的地方。你一句‘矯情’,否定的是她所有的付出和感受,這很傷人心。”
金明低著頭,沉默良久。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重重嘆了口氣:“我也不是那個意思,我就是有時候看她那樣,心里也煩,覺得她不懂我的壓力,話趕話就說出來了……”
金賢又道:“你可以跟她聊聊你的累,但也一定要聽聽她的累。互相訴苦,互相打氣,而不是互相指責(zé)比誰更慘。夫妻嘛,本就是一體的。”
金明抬起頭,眼神里多了些懊悔:“那現(xiàn)在咋整?她電話也不接……”
溫暖接話道:“還能咋整?去追啊!買點三嫂愛吃的東西,好好跟人家道個歉。”
金戈接話道:“對,三哥,態(tài)度一定要好。三嫂嫁過來不容易,為你生兒育女,你得讓她覺得沒嫁錯人,況且你們兒女雙全,得做個榜樣。”
金明猛地站起來:“行!我這就去!”
金賢笑著說:“我們也走了,你把門鎖好。”
“好,放心吧!”
待金戈他們走后,金明鎖好門,開車去追媳婦。
金戈和溫暖站在外面,感慨道:“四哥,還得是你這位心理醫(yī)生,幾句話就給他說明白了。”
“道理其實大家都懂,就是有時候鉆牛角尖里需要人點一下。”金賢看了看時間:“行了,我也該回去了。”
“拜拜!”
三人揮手道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