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澤和金永東父子倆來到了Y市,在刑警隊的會見室內見到了金永娜。
金永娜的臉上、脖子上還能看到明顯的淤青和傷痕,頭發凌亂,眼神惶恐不安,看著可憐極了。
一看到父親和弟弟,金永娜的眼淚瞬間掉了下來,聲音顫抖帶著哭腔:“爸……永東……你們來了……我想你們……”
金澤看著女兒這副慘狀,尤其是臉上那些觸目驚心的傷痕,一顆心像是被狠狠揪住,不由得老淚縱橫。
他哽咽著說不出話,只是用力地點著頭。
金永東沒想到姐姐會是這樣的慘狀,他心里有些微微發疼。
“爸,我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金永娜哭訴著:“我不該不聽你們的話,不該跟劉強走,他天天打我,罵我,把我關起來,我實在是受不了,才失手把他捅死的。”
“我當時就是太害怕了,我沒想殺他,我真的沒想……”金永娜抽泣著:“我后悔了,爸,永東,我好后悔啊,要是當初我老老實實在家,聽你們的話,就不會落得這樣的下場啊!”
金澤和金永東看到金永娜這個樣子,都信她此刻的悔意是真的。
突然,金永娜停止了哭泣,話鋒一轉:“其實前幾天在V市機場,我碰到小老叔了,我當時就求他幫幫我,我都快要給他跪下了,可他就是不管我,那么眼睜睜看著劉強把我拖走啊!”
說到這里時,金永娜眼里滿是憤恨:“他要是當時肯帶我回家,我哪能被劉強帶到Y市,哪能被逼到動手殺人這一步啊!”
這話一出,金永東的臉色陰沉下來,他原本對姐姐的心疼,瞬間被這番話沖得煙消云散:
“姐,你這話說的我就不愛聽了,路是你自己選的,也是你自己走的!當初我們誰沒勸過你?是你自己鬼迷心竅,非要跟那個劉強走,現在出事了,你怪小老叔不管你?”
金永東冷哼一聲,接著說道:“他憑啥管你?他是你爹還是你媽?他有啥義務必須管你?”
金永娜被弟弟懟得一愣,張了張嘴,想反駁,卻又不知該說啥。
金澤聽著兒子的話,雖然覺得有道理,但看著女兒那一臉的傷和絕望的眼神,還是讓他在心里對金戈產生了一絲埋怨。
他覺得金戈畢竟是堂叔,是長輩,看到侄女落難,怎么能那么冷漠,一點忙都不幫呢?
哪怕當時報警,或者事后給他們打個電話通知一聲也好啊!
想到這里,他不由得低聲嘟囔了一句:“話是這么說,可畢竟是親戚,看到了,總不能真的一點情分都不講吧?”
金永娜是個精明人,聽父親向著自己,繼續掉眼淚哭訴:“爸,我不想坐牢,我真的不想坐牢啊!我才三十多歲,我的人生不能就這么毀了啊!爸,你救救我,你一定要救救我!”
金澤聽了這話心如刀絞:“永娜你受苦了,你放心,我就是砸鍋賣鐵,也給你請最好的律師,但你畢竟是殺了人,我也只能做到這一步,法律上的事兒,我也沒辦法。”
“爸,你拿錢私了,你跟劉強的兒子說,他最愛錢了,只要給夠錢了,他們就能出諒解書,到時我就不用坐牢了。”金永娜把事情想得挺簡單。
金澤雖然心疼金永娜,但他也清楚,殺了人了,給多少錢能擺平啊?人家愛錢,那肯定會獅子大開口,他們哪怕把房子和地全賣了都不夠給人家的。
金澤張了張嘴,想安慰金永娜幾句,結果會見時間到了。
警察強行將不想走的金永娜帶了回去,金澤和金永東則是垂頭喪氣地走出了刑警隊。
父子倆在附近找了一家小酒店住下。
金澤坐在床上,唉聲嘆氣,嘴里反復念叨:“永東,你說老小也是,當時要是幫一把,說不定……”
“爸!你咋還這么說?!”金永東猛地打斷父親:“你咋能跟著我姐一起怪小老叔?這事兒從頭到尾,跟小老叔有一毛錢關系嗎?是他逼我姐跟劉強走的?還是他讓我姐動手殺人的?他唯一的錯,就是沒有滿足我姐無理的要求,而惹了一身騷!”
“可他畢竟是長輩,是親戚!”金澤提高了音量:“親戚之間,不就是應該互相幫襯嗎?看到侄女落難,伸手拉一把,怎么了?”
“幫襯?那也得看對方值不值得幫襯!”
金永東也火了,“我姐她值得嗎?她以前干了多少混賬事?把家里攪和成啥樣了?她有一點感恩之心嗎?她只會得寸進尺!小老叔不幫她就對了!我算是發現了,有時候你是真自私!”
“我自私?”金澤被兒子頂撞的臉色通紅:“我就是覺得你姐可憐,覺得老小太冷血!”
“我姐她是自作自受!小老叔不管我姐,也是被你們這種人逼的!”金永東可不管父親生不生氣,有些話必須得由他這個當兒子的說才行,否則父親永遠稀里糊涂的。
金澤氣得直喘粗氣,奈何實在說不過兒子,氣得背過身懶得看他。
金永東也不說話了,坐在窗邊抽了一根煙,他翻看手機,明天一早的機票。
至于金永娜嘛,只等開庭前給她找好律師就行了,其余的他們啥也幫不上。
第二天,父子倆陰沉著臉,坐上了返程的飛機。
一路上,父子倆誰也不說話。
飛機落地,金澤心里那口對金戈的怨氣還是沒有消散。
他沒有直接回家,而是獨自打車走了。
金永東氣得臉都綠了,他去停車場開車回家。
金澤并沒有直接回家,而是去了紅雙喜大酒店,他知道自己兒子放了假,金戈肯定會在那里看著。
他走進酒店負一層,看到金戈給一對新人拍攝婚紗照。
金戈專注地調整著相機和燈光,指揮著新人擺姿勢,絲毫沒有發現站在不遠處的金澤。
金澤看著這一幕,想到自己女兒受的罪,心里更不是滋味,一股邪火又冒了上來。
等金戈工作結束,金澤沉著臉走上前去。
“老小……”
金戈看到金澤有些意外:“你咋這么早回來了?Y市那邊見到永娜了?情況怎么樣?”
金澤不悅道:“見到了,她的情況能好嗎?臉上身上都是傷!”
說到這里,金澤痛心疾首地指了指金戈:“老小,你在V市機場見到永娜,她那么求你,你咋能狠心一點忙都不幫呢?”
金戈聽著金澤的指責,居然一點也不意外,他早就知道金澤耳根子軟了,誰可憐就站誰那一頭:“我咋沒幫呢?我打電話報警了啊!”
“啥?你報警了?永娜咋沒跟我說呢?”金澤此時的腦子又清醒了,他感覺自己又被女兒給耍了。
“那誰知道了。”金戈淡淡的回了一句,只是這語氣里有那么一丟丟的嘲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