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戈想跟他們說幾句話,可他無論怎么努力,硬是說不出一個字。
不知過了多久,金戈一個激靈醒了過來,他看一眼時間,正是昨天起床去墳地的那個點。
他渾身酸軟地下了床,沒走幾步便倒在地上,他努力地往母親房間爬去:“媽——救我啊——你兒子上錯墳沖著了!”
金媽媽正在做著美夢,夢里的她站在結婚典禮的臺上講話,臺上站著很多離婚又復婚的夫妻,他們的孩子站在臺下開心地鼓掌。
“媽——”
媽媽媽,天天就知道喊媽!
金媽媽猛地睜開雙眼:“幻聽了……”
“媽??!”
我擦,不是幻聽!
金媽媽趕緊從床上下來,待她推開門看到金戈在地上蛄蛹時,眼角抽抽了兩下:“咋了兒子,你返祖了?”
“媽,我夢到我爺我奶,他們說我上錯了墳,然后我就這樣了,我應該是沖著了?!苯鸶陱姄沃榔鹱搅说匕迳?。
金媽媽恨鐵不成鋼地瞪著他:“你說說你還能干啥?幫你四大爺上個墳還上錯了!我真是服了,等著吧!”
金媽媽回屋拿手機,然后給金澤打電話:“大澤啊,老小沖著了,昨天上錯墳了,你幫著送送吧!”
“五嬸別著急,我馬上開車過去?!苯饾哨s緊起來穿衣服。
金永東此時正在外面跑步,見父親急匆匆地往出走:“爸,你這是干啥去啊?”
“你小老叔沖著了,昨天上錯墳了?!苯饾蛇B臉都沒洗,打開車門坐了上去:“你給你爺你奶做飯,我先走了?!?/p>
“你去吧?!苯鹩罇|想給金戈打個電話,可又覺得不太好,還是等父親完事兒再說。
金澤十多分鐘后便到了門市,待看到金戈的鼻梁和眼眶青得發黑,嚇得倒退了一步:“老小啊,你是真行啊,墳也能上錯。”
“大哥,我感覺身上沒勁兒,走路時腳下好像沒根兒?!?/p>
“嗯,是沖著了。”金澤看向站在窗邊抽煙的金媽媽:“老嬸,我去上墳了。”
“我給你拿二百塊錢,多買點紙吧,你爺你奶挑理了。”
“好?!苯饾山舆^錢往出走。
“謝謝大哥……”金戈虛弱地道了一聲謝。
“先別謝,我給咱爺咱奶燒完紙,你要是還不好,就得找出馬仙看看了?!?/p>
“好……”金戈實在撐不下去倒在了地板上。
金澤被嚇了一跳:“哎媽呀,我得快點!”
金媽媽一點也不慌,她養活了五個孩子,哪一個都沖著過,她給金戈拿來一杯水:“喝幾口,媽扶你去床上躺著?!?/p>
“沒事兒媽,我能蛄蛹回去?!?/p>
金戈以一個極其扭曲的姿勢爬回了房間。
……
金媽媽雙手叉腰站在原地看著:犟種玩意兒!
金澤開車來到了賣燒紙的地方,將二百塊錢遞給老板:“來二百塊錢的燒紙!”
“馬上。”老板很清楚這么急通常都是沖著了。
金澤開車來到了爺爺奶奶的墳前,他先將香點著,然后把紙堆到一塊點著了火。
“爺、奶、你們別折騰老小,他也不是故意的,今年又多出了這么多的新墳,他哪知道誰是誰!我五嬸給了二百塊錢,我替老小給你們燒了,你們趕緊離開老小,聽到了沒?”
香著得挺旺,金澤又道:“你們也保佑咱們金家人身體健康,我也知道錯了,以后好好干活,再也不扯那些沒用的了,我的兩個妹妹把我坑慘了,你們也別怪她們。”
“還有我前妻,她是個好女人,是我太愚蠢。”
金澤叨咕完后,紙也燒完了,他站在墳前磕了三個頭:“我走了,千萬別再折騰老小了,他細皮嫩肉的不經折騰?!?/p>
同一時間,金戈睡著了。
金媽媽站在一邊看著,見金戈眼眶不那么發青,不禁感嘆這老兩口真邪性!
金戈一覺睡到中午才醒,他從床上起來,發現身體已經恢復正常,試著下床走了幾步,沒有一點酸軟的感覺。
他回頭看了一眼床單,已經被汗水浸濕,他扯下床單扔進了洗衣機。
換了一身衣服,金戈給四大爺發消息:四大爺你感覺怎么樣?
四大爺并沒有回復,金戈估摸著那邊應該是晚上,肯定睡覺呢。
下午四點半,四大爺回復了:挺好的,原來我還有點喘,你昨天上完墳后,我好了很多,以后逢年過節,你們燒紙也給我帶點。
金戈:好嘞!
金戈怕挨罵,沒敢說上錯墳的事兒。
下樓喝了點早上剩的粥,金戈給金澤發去消息:大哥我好了,謝謝大哥。
金澤:客氣啥啊,都是一家人。
金戈回了一個表情包,他原本想給金澤發個紅包,可又覺得這樣做有點太生分,以后事上找吧。
金澤挺高興,跟金永東說道:“你能平安回來全靠老小,我才幫了這么一點小忙根本不算啥?!?/p>
“我小老叔挺好?!?/p>
“對?!苯饾梢呀浿雷约哼@些年過成這樣因為啥,自然不會再跟金戈鬧脾氣。
“我的臉快要好了,我要跟我小老叔干婚慶,他跟朋友整的那個酒店干起來后,我就跟著他忙和了。”
“跟著他干吧,你小老叔肯定不會虧待你。”
“我知道?!?/p>
金戈經歷了這件事情后,只要出門就給家里供的仙家上香,比他媽都虔誠。
金賀那邊跟建筑隊的人聯系好,金戈過去與他們簽訂合同,然后金粥又將金戈介紹給賣建材的太太,人家給了一個不錯的價格。
王安將屬于老化肥廠的地方用鐵絲網攔上,省得東西買回來被別人偷走。
董輝正好手里沒活,晚上來到化肥廠幫忙看著磚和水泥,他跟金戈說道:“你不用擔心丟東西,我跟你二姐夫會幫你看兩天,等建筑隊過來,他們吃住都會在這兒,咱們就不用惦記了。”
“謝謝大姐夫。”
“你跟我客氣啥!”董輝現在跟以前可以說是判若兩人,他的生意非常好,上次買的二手靈車壞了,他又買了一輛新的。
金媽媽給他們兩口子偷摸拿了十萬,她不想讓金寧和董輝借貸款買車,省得月月還錢心里還有負擔。
而金可那里欠了金媽媽五萬,從金戈手里騙的五萬也沒還,這么一算,金媽媽也算是不偏心。
金賀和金粥人家兩人手里有錢,金媽媽從來不操心她們倆,畢竟當初上學時,她已經干了婚慶,她們過得可比金寧和金可未出嫁時好太多。
總的來講,除了一直叨咕要兒子及對兒子好外,金媽媽也不算是重男輕女,女兒家里有事兒她是真上!
至于金戈干得這么大,背后的人到底是不是溫暖,他們從來沒問過一句,只是盡自己的所能幫金戈。
而且他們心里有一個標桿,那就是只要金戈不像父親犯罪其余干啥都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