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戈一直關(guān)注著對面的超市，大約一小時后，超市的卷簾門打開了。
兩口子鼻青臉腫地收拾殘局，將打碎的東西往出扔。
“老小哥，就他們倆這樣的，肯定不會離婚。”石小雅說道。
“對，絕對不會離。”金戈也看出來了，越打越鬧的反而還過得勁兒勁兒的，反觀那些冷靜的，只要提離婚，第二天準保立馬走人。
就在這時，剛出去打麻將的金媽媽又回來了。
“姨，你咋回來了？”石小雅不解地問。
金媽媽將電動車的鑰匙扔到茶幾上：“我家老大給我打電話，說她老公公病了，正在炕上躺著呢。”
“去年我還看他們來著，精神頭可好了，哪有一點有病的樣子。”金戈口中說的去年指的是過年時。
“咱們?nèi)タ纯凑厥聝海愦蠼阋膊辉琰c跟我說。”
金戈趕緊拿起車鑰匙，他跟石小雅說道：“要是有來拍照的，你親自化妝就行，然后給永東打電話，他來得也快。”
“好。”
金戈開車帶著母親前往大姐金寧家。
金寧正坐在西屋，看著躺在炕上的老公公發(fā)呆。
她想不明白，平時好好的，怎么就突然倒地不起了呢？
金媽媽和金戈到了，董鵬看到他們過來，趕緊出來迎接：“姥，老舅，我爺突然起不來了，但是能吃能喝。”
“上醫(yī)院沒？”金媽媽問。
“去了，說是中風偏癱。”董鵬只知道這些。
金媽媽帶著金戈走進了屋。
她先是看了一眼炕上躺著的金寧公爹，然后看向明顯憔悴不少的金寧：“啥時候能醒？”
“不知道，最近半夜醒來，一醒就吵著餓，他才不到六十歲，你說說啥時候是個頭。”金寧快要承受不住了。
“大姐，啥時候病的？”金戈低聲問。
“得有半個月了，我一直沒跟你們說，我以為用不了幾天就能好，誰知道越來越嚴重了。”
金戈看向客廳：“你婆婆呢？”
“別提了，我說我跟董輝干白事兒，讓她回家替我照看家，結(jié)果我說完第二天她就走了，甚至都沒跟我說一聲。”
金寧越想越憋氣：“我給她打電話，她居然跟我說要實現(xiàn)人生的自我價值，我也沒有別的想法，讓孩子放學回來能吃口熱乎飯就行。”
金寧說到這里時氣得眼睛都紅了。
金媽媽聞言當場急了：“大丫頭你別生氣，女人一生氣就來病，你給董輝打電話，讓他趕緊回來，他爸躺炕上了，他當兒子的干啥去了？”
金寧欲言又止地看了母親一眼，遲遲不肯給董輝打電話。
這時，董鵬說道：“姥，我爸除了出買賣就沒回過家，晚上都是我跟我媽伺候我爺?shù)摹！?/p>
“你爸干啥去了？”金戈問。
“說是去談什么生意，我跟我媽打電話他就掛，然后過上幾個小時候才回我們。”董鵬如是說道。
金媽媽面色一凜，她預感到了不妙：“大外孫子，你回屋里呆著去，我給你奶打個電話。”
“好嘞！”董鵬聽話地離開了。
金媽媽有親家母的電話，直接就給金寧婆婆打了過去。
響了能有五聲吧，那邊才接電話，只是那聲音很是不耐煩：“喂，親家，啥事啊？我這邊忙著呢。”
“你老頭躺炕上了你知道不？”金媽媽也沒有好態(tài)度，語氣很是強勢：“你回來伺候你老頭！”
“我才不回去呢！我要實現(xiàn)自我價值，我也要有屬于我的人生！”
“你還實現(xiàn)自我價值？年輕的時候你咋不實現(xiàn)呢？你年輕時還放過話，嫁漢嫁漢穿衣吃飯，既然嫁了男人，就得由男人養(yǎng)著，現(xiàn)在你要實現(xiàn)自我價值，我看你是在外面養(yǎng)漢吧！”
金媽媽此時也不怕得罪金寧婆婆，有話是真敢說。
“你咋說話呢？”
“我就這么說了，你沒養(yǎng)漢，老頭躺炕上了你咋不回來伺候呢？兒媳婦伺候老公公，有這樣的嗎？你可還有女兒呢，輪不到我女兒！”金媽媽大聲說道。
“誰叫你女兒嫁進我們家的？她花我們家董輝的錢，伺候我家老頭咋了？都是應(yīng)該的，我大孫子可是姓董的，她要是不樂意就走啊！”金寧婆婆的語氣十分囂張。
“你看你家董輝掙點錢了，就開始揚巴起來了！”金媽媽看明白了。
“我告訴你，我就不回去，有種的話就讓你閨女回家，大孫子給我們家留下，我兒子有錢有事業(yè)，還能再娶一個小姑娘！”
金媽媽氣得臉都青了，身上直哆嗦。
金寧和金戈聽到了電話的內(nèi)容，金戈接過母親的手機直接掛斷：“太欺負人了，大姐你以前跟我們說婆家對你很好，難不成全是假的？”
“自打董輝回來干白事兒，事業(yè)起步后，我婆婆就變了，以前還真挺不錯。”金寧解釋道。
金媽媽咬牙切齒地說道：“什么叫不錯，那是哄著你，怕你不跟他兒子過，現(xiàn)在董輝有錢了，人家啥也不怕了！”
“我給我姐夫打電話。”金戈要問問董輝在哪里。
嘟嘟嘟……響了三聲后，董輝接了：“喂，老小打電話啥事啊？我這邊談生意呢。”
“談啥生意啊？哪個村組團死人讓你辦事情嗎？”
“你看看你，說的是啥話。”董輝有點大舌頭，肯定是喝了酒。
“你媽說啥也不回來伺候你爸，我姐是個兒媳婦，你讓她怎么照顧？還有你這個當兒子的，十來天不回家，你跟你妹妹不知道看看你爸嗎？”金戈問。
“有啥不方便的，她伺候我爸能咋地，我又不是不給她錢花，老小你也得站在我的角度想想，娶媳婦回家生兒育女孝順公婆，你姐身為兒媳婦就有伺候公婆的義務(wù)。”
“……”金戈。
“你現(xiàn)在還沒結(jié)婚，等你結(jié)了婚你就知道了，媳婦娶回來就得生孩子伺候自己的父母，這都是她應(yīng)該做的。”
“這是你們當兒女的應(yīng)該做的！”金戈生氣了，嗓門比剛才更大。
“我告訴你董輝，你爸是死是活，跟我姐沒關(guān)系，你媽也放話了，我姐不呆就走，說你有錢有事業(yè)，照樣能娶小姑娘，我今天把話放在這，沒有我們金家，我看你怎么做生意！”
金戈看向了眼淚汪汪的金寧：“收拾東西，跟我回家！”
說完，金戈掛斷了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