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詩人先生,”程風主動迎上前,拱手道,“我這么稱呼您,不見怪吧?”
與上次的拘謹不同,此刻的程風神情從容。
他看著詩人,目光閃爍。
上一次見面時,這商人身上還裹著層“迷霧”,讓他看不清深淺。如今再瞧,只覺得這位神秘商人似乎也不那么神秘了。
神秘商人輕笑:“程風領主,您來得還是一如既往的快。您這么稱呼我,當然不會見怪,您知道,我喜歡被稱為詩人。”
詩人也察覺到了程風的變化。他眼中閃過一絲訝異,上下打量著程風。第一次見程風時,這領主還帶著幾分新人的青澀,如今周身卻縈繞著若有若無的莫名之氣,連他最擅長的“氣息感知”都失效了。
仿佛對方站在那里,卻又不在那里。
“領主大人,”詩人收斂訝異,恢復職業性的微笑,“您的領地,比上次更熱鬧了。”
“快請進!”程風側身讓路,玄衍則默默守在陣法旁,警惕四周。進入領地,程風親自斟茶,又朝門外喚道:“來人,去藥圃取些‘星淚草’和‘月見藤’,榨汁端來。”
親衛領命而去。程風解釋道:“這是我上次從盟友領地帶回的種子,讓我領地的農夫張全試種,竟真培育出來了。這汁液能寧神醒腦,味道不錯。”
詩人接過茶盞,輕嗅茶香:“您太熱情了。我游歷整個艾瑟蘭王國,見過數十位降臨的天外領主,論待客之道,您排第一。”
艾瑟蘭王國,這正是這片王國的名字。
程風挑眉,“這么說,您專程來此?”
“正是。”詩人呷了口茶,“其他天外領主要么資源匱乏,要么眼界太低。再者他們……”
他頓了頓,“也沒有您身上的‘第一序列’稱號。”
程風一愣。他想起通過領主試煉后獲得的稱號——“第一序列”,附帶效果是“吸引未知存在的目光”。
上次在黑石鎮,這稱號引來了女神的注視;如今看來,竟也把這位神秘商人招來了。
“您是說……”
詩人放下茶盞,環顧四周,“唯有您,帶著‘第一序列’的稱號,像塊磁石,吸引著我們這類‘游走者’。”
程風心中了然,面上卻不動聲色:“對了,難不成這么多天外領主,都不符合您的交易要求?”
“那是自然。”詩人拍了拍腰間的小木箱,“我這箱子里的東西,只換‘有趣’的緣分。”
這時親衛端來兩杯碧綠汁液,散發著淡淡星光。程風遞一杯給詩人:“嘗嘗這個。”
詩人接過來,剛入口便眼前一亮:“好東西!這草不應該在王國區域出現,您竟能種出?”
“托張全的福。”
程風笑道,“他是個好農夫,一心鉆研種植,如今藥圃里的魔法植物已有十余種。”
詩人飲盡汁液,抹了抹嘴角:“說到領地發展……我剛才路過領地中心,看見您把精靈秘境的入口也遷過來了?”
程風點頭:“小事一樁,我嫌它離領地太遠,還是把它搬到領地讓人放心。”
詩人的眉毛高高揚起:“挪移秘境入口,這需要動用的力量可不小。程風領主,您這段時間……到底經歷了什么?”
他望著程風,眼神復雜。
上一次覺得他是個運氣好點的普通人,這一次卻分明感到對方身上有“改寫命運”的力量。
但他很快收斂情緒,笑道:“罷了,我還是選擇堅定職業操守,讓我不問不該問的。總之,您這領地,越來越有意思了。”
“詩人先生,”程風道,“這次來,可有什么想交易的?”
詩人撫須一笑,將背后小木箱解下放在案上。
他指尖在寶石上輕輕一按,箱蓋“咔嗒”彈開,露出里面分格擺放的物件,每一件都裹著淡淡的空間漣漪。
“領主請看,”詩人先拈起一塊指甲蓋大小的透明晶體,“這是空間碎片,產自破碎位面交界處,可開啟半次元口袋。”
程風接過碎片,掌心傳來微涼觸感,隱約能聽見其中傳來的位面風聲。
“這瓶元素精華,”詩人又指向一只水晶瓶,瓶中液體分七色流轉,“火、水、土、風、光、暗、雷各一滴,是煉制元素系魔法器具的核心材料。”
“還有這個。”詩人最后拿起塊巴掌大的黑色金屬,“深淵鐵,產自深淵底層,密度是精鋼的十倍,卻輕如鴻毛。”
“詩人先生,”程風拿起金屬看看,笑道,“你這箱子,倒像個百寶囊。怎么換?”
詩人合上箱蓋:“不急。您先挑件用得上的,價格好商量。畢竟,能讓我這‘游走者’主動上門的‘第一序列’領主,艾瑟蘭可就您一位。”
議事廳內燭火搖曳,箱子表面的幽光漸漸黯淡。程風卻并未去看那些稀罕物件,反而向前傾身,目光如炬:“詩人先生,您剛才說走遍了艾瑟蘭王國的許多領地……我想問,這些領地的坐標,能否出賣一下?”
詩人的笑容僵在臉上:“坐標?”
“正是。”程風指尖在沙盤上點了點,“我需要擴張,而這些同類的領地位置,是最直接的情報。”
“程風領主,”詩人感嘆道,“您的侵略性,比我想象的更強。”
“這也是沒辦法的事。”程風靠回椅背,語氣平靜,“詩人先生,您該知道我們這些天外領主的處境——我們是被‘偉大意志’選中、投放到這世界的棋子,天生就是要爭斗、要擴張的。坐標,不過是讓我少走些彎路。”
詩人沉默片刻,忽然嘆了口氣:“我理解您的立場,但很遺憾…我這箱子里的東西能賣,但坐標不行。您知道,偉大意志雖鼓勵領主間的爭斗,卻不允許進程過快。它要的是‘有序’,而非某個領主迅速統一大陸。售賣坐標,等于直接打破平衡,違背規則。”
“規則?”程風挑眉。
“是的。”詩人正色道,“我游走于各領地之間,見過太多因‘捷徑’而湮滅的領主,最終都被‘偉大意志’的‘修正力’抹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