迪拜法師塔頂層,落地窗外是無垠的黃沙,風卷沙粒掠過天際,勾勒出蒼茫而雄渾的輪廓。
陳浪斜倚在窗前的座椅上,指尖輕叩著玻璃,目光悠遠地落在下方這座被魔法守護的城市,不知從何時起,他竟也染上了這般坐在高處觀望的愛好。
不是為了彰顯權勢,更像是在這靜謐中,梳理過往,沉淀心境。
腳步聲輕緩傳來,阿帕絲端著一杯燙好的茶水,纖纖細手將茶杯放在辦公桌案上,杯壁氤氳起淡淡的熱氣,驅散了些許室內的清冷。
她晃著裙擺,湊到陳浪身邊,順著他的目光望向窗外,眨巴著瑩潤的大眼睛,語氣帶著幾分慵懶的疑惑:“外面除了黃沙什么都沒有,一天到晚盯著看,不感覺無聊嘛?”
陳浪收回目光,拿起茶杯,指尖感受著溫熱的觸感,唇角勾起一抹淺淡的笑意,語氣隨意:“閑來無事,修煉也沒有太大的提升,與其急功近利,不如放空心境,也算偷得浮生半日閑。”
這段時間,多系魔法已然觸及瓶頸,禁術的鉆研也需循序漸進,急不得半分,倒不如趁這段平靜,好好休整。
阿帕絲歪著頭,打量著他平靜的側臉,又追問道:“你好像一點都不擔憂?”
在她看來,圣城那般龐然大物,底蘊深厚到可怕,換做任何一個人類法師,恐怕都要寢食難安,可陳浪卻始終這般云淡風輕,好像圣城的威脅從未存在過。
陳浪抬眼,瞥了她一眼,挑眉問道:“擔憂什么,圣城嗎?”
阿帕絲重重點頭,語氣多了幾分鄭重:“對啊,圣城可是你們人類最頂尖的勢力,傳承了數千年,藏著多少未知的底牌、多少高階天使和禁忌力量,誰都說不清。”
“面對這樣一個能輕易碾壓大半魔法勢力的龐然大物,你好像自始至終都不是很在意的樣子。”
她雖身為美杜莎王族,卻也清楚圣城的威懾力,當年皇母能坐穩非洲巨頭之位,但卻始終不和人類拼死糾纏,就是因為忌憚人類世界之中這頂尖的勢力。
“沒什么好在意的,該來的總會來。”陳浪輕輕搖頭,笑意里褪去了幾分隨意,他抿了一口茶水,溫熱的茶湯滑過喉間,卻壓不住心底那份深埋的執念,“以前或許還會有幾分顧忌,怕自己實力不足,護不住身邊的人,怕陳氏的血海深仇難以得報。但眼下,我已然沒什么好怕的。”
從他重生來到這個世界,踏上魔法之路的那一刻起,就注定要站在圣城的對立面,這份對立,從來都不是他能選擇的。
他對這個世界的認知,遠比旁人深刻。
圣城的神圣不過是偽裝,內里的腐朽與貪婪,早已浸透了每一寸角落。
他親身經歷的一切,從得知陳氏被圣城屠戮,到自己一步步突破,斬殺圣城天使,每一步都踩著與圣城的新仇舊恨。
家族的血海深仇,那些被圣城冠以“異端”之名的冤魂,都在時刻提醒著他,與圣城之間,從來都沒有和解的可能。
“更何況,我從來都不是孤軍奮戰。”陳浪的目光再度投向窗外,語氣更為平靜。
阿帕絲聽得怔怔的,看著陳浪眼底的輕松,忽然覺得,眼前這個人類,或許真的能撼動圣城那座千年不倒的壁壘。
當然,這種可能若是換在別人身上的話,幾乎是微乎其微的。
但陳浪這里...卻是有所不同。
他太過特殊了,即便是阿帕絲也無可否認他的優異。
她撇了撇嘴,語氣帶著幾分傲嬌:“算你有眼光。”
陳浪聞言,覺得有些好笑,這丫頭,自己可壓根沒指望她能參戰好吧?
美杜莎的確也很強大,但阿帕絲只屬于那種還沒有成長起來的。
這種情況下,她根本沒有可能參與到這場戰爭之中的...
不過,這種掃興的話,陳浪自然是不可能講出來的。
...
陳浪與阿帕絲正說著話,門外忽然傳來急促的敲門聲,不等回應,祖恒堯便快步走了進來,眉宇間難掩急切,卻又藏著幾分按捺不住的興奮,連腳步都比往常輕快了幾分。
陳浪抬眼望去,見他這副模樣,略感好奇,放下手中茶杯,語氣平淡地問道:“什么事,讓你這般著急忙慌的?”
祖恒堯壓了壓心頭的激動,臉上堆起笑意,連忙說道:“首席,非洲魔法協會那邊,塔克大人想要和您私下見一面。”
他是真的難掩興奮,如今陳浪與圣城的矛盾已然白熱化,圣城的威懾力擺在那里,非洲魔法協會卻主動提出見面,這背后未必沒有別的心思。
難道是他們也對圣城的高壓統治積怨已久,想要暗中靠攏,甚至聯手對抗圣城?
若是能拉攏到非洲魔法協會,兩大洲聯手,對抗圣城的底氣必將大增,這對他們而言,無疑是天大的好事。
“塔克?”陳浪指尖輕叩桌面,眉梢微挑,這個名字聽起來有些熟悉,卻又一時想不起全貌,不確定地問道,“是圣保羅圣堂魔法協會的首席?”
“對,就是他!”祖恒堯連連點頭,語氣里的興奮更甚,“除了這種洲級頂尖的大佬,也不至于讓我這般急切。若是能和他達成共識,我們的處境就能大大改善。”
在他看來,塔克主動邀約,便是示好的信號,容不得他不重視。
陳浪面色依舊平靜,沒有半分波瀾,淡淡問道:“他有說找我什么事情嗎?”
祖恒堯連忙說道:“對方沒明說,但我猜想,他們肯定也是對圣城的霸道不滿,想要和我們聯手,一起面對圣城的壓力!”
他越說越篤定,眼底閃過一絲憧憬,“首席,這絕對是好事!若是能得到非洲魔法協會的全力支持,我們對抗圣城就多了一大截勝算,再也不用獨自硬扛圣城的鋒芒了。”
聽完這話,陳浪卻忽然冷笑一聲,語氣里滿是嘲諷與冷靜:“可你有沒有想過,他未必是想聯手,或許只是想兩邊下注,坐收漁利,根本不打算親自下場?”
他頓了頓,目光沉了幾分,補充道:“對方特意提出私下見面,用意本就不簡單。既不想得罪圣城,又想借著我們制衡圣城,若是我們贏了,他們能順勢分一杯羹;若是我們輸了,他們也能立刻抽身,毫發無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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