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福一聽,眼睛都被氣綠了。
聲音顫抖著問道:“那按照圖紙上的占地面積,他這塊地大約能賠多少錢?”
說完這句話,劉福一直在心中默念少賠點這幾個字。
楊承志撿了大便宜他比誰都難受!
“按照圖紙上的面積,大約能賠三萬塊錢左右,哦,對了,他這塊宅基地上還有幾棵樹,那應該能賠到三萬塊錢以上了!”
此話一出,劉福差點兒當場暈倒。
這是他完全不能接受的事實!
三萬塊錢…
就算他當村長工資不低,平時還能在村里撈點油水啥的,一年也就能賺個幾千塊錢。
三萬塊錢,差不多是他們家五年的收入了!
不能接受。
完全不能接受啊!
這一刻的他好恨,好恨自己沒把老母豬崗這塊宅基地也留下來。
他又不差這1000塊錢。
如果他能留下這塊地,那三萬塊錢的賠償款就是他的了!
可現在,這天大的便宜竟然砸在了楊承志這個盲流子頭上,這盲流子究竟是走了什么狗屎運?
劉福嫉妒的牙根直癢癢,卻也無可奈何!
只能找了個小孩,去老楊家去叫楊承志,他自己則是賭氣囊塞的回了家。
楊承志早就知道勘探隊的人今天要來長勝大隊。
不過他卻沒著急,依舊專心忙自己的事情,上午去透籠市場送貨,下午回來幫楊小梅在家里干活。
老母豬崗那塊地已經是他的了,賠償款也只能進他的兜。
劉福回到家中,發現李云鳳也來了,正在幫著于淑芬打土豆皮。
李云鳳之所以主動來劉福家,一方面是因為白秀琴的催促。
另一方面則是因為劉福給她與狗剩子買了宅基地蓋房子。
這讓李云鳳在狗剩子身上看到了希望。
現在陳凡不要她了,反正她也快要嫁進來了,不如先跟婆婆家人搞好關系。
“老劉,你出門一趟咋悶悶不樂的呢,出啥事了?”
于淑芬跟劉福過了二十多年。
可以說劉福一撅屁股,她都知道劉福要拉什么屎。
劉福如今這種模樣,一定是在外面受氣了。
“省里修公路正好經過咱們大隊,勘探隊的人都來了。”
劉福面色陰沉的回答道,似乎不想提后面的事了,越提越鬧心。
“咱們大隊要通公路了?這可是好事啊,要想富先修路,老劉你作為村干部應該懂這事啊,怎么看你好像很嫉妒很不甘的樣子呢?”
于淑芬說道,越發感覺劉福不對勁了。
劉福嘆了口氣,一臉不甘的說道:“大隊通公路確實是好事,可這條公路別的地方不走,偏偏走了老母豬崗那塊宅基地,我心里憋屈!”
此話一出,李云鳳的注意力也成功被吸引了過來,臉色有些難看的問道:“劉叔,老母豬崗那塊地不是被楊承志買下來了嗎?這公路占地是不是要給賠償款啊。”
劉福嘆了口氣,點頭道:“是啊,我憋屈就憋屈在這兒呢,當初我怎么沒想著把老母豬崗那塊地留下,白白讓楊承志撿了個大便宜,我真是該死啊!”
一想到楊承志能拿到三萬塊錢的賠償款,劉福的內心便一陣刺痛!
“劉叔,老母豬崗那塊地位置那么差,也賠不了多少錢,楊承志就算撿便宜又能咋地?您就別生氣了,因為那個盲流子把自己氣壞了不值得!”
李云鳳開口安慰道。
她的認知還沒接觸過占地賠償款相應的事情。
因此在李云鳳的認知中,即便占了老母豬崗那塊地,最多也就是原價賠償。
大不了算楊承志走運,那塊地沒賠上錢而已,根本不值得劉福這樣抓心撓肝。
“賠不了多少錢?三萬塊還少嗎?你還想賠多少?”
只不過,聽了李云鳳的話,劉福的情緒徹底崩潰了,聲音都一陣顫抖。
“轟 …”
而劉福的話音還未落下,李云鳳,于淑芬,包括狗剩子都感覺自己的腦海如同驚雷一般炸響,整個人徹底呆愣在了原地!
“三萬塊,劉叔,你確定沒開玩笑吧?楊承志買這塊地只花了1000塊錢,怎么可能賠他三萬塊?”
李云鳳聲音顫抖著問道,一時間也無法接受這個事實。
三萬塊,對于那個年代的普通農民來說,簡直就是個天文數字了。
甚至比后世三十萬還要值錢!
普通農村家庭全家人努力好幾年也賺不來這個數目啊!
本楊承志只花了1000塊錢買來的地,居然轉頭就為他帶來了三萬塊的利潤, 簡直太不可思議了!
“我騙你干嘛,你要不信,省交投的工作人員就在咱們大隊呢,你可以過去親自問問。”
劉福懶得解釋了,這一刻的他,整個人的腦瓜子都是亂的。
就想自己一個人好好肅靜一番。
見劉福如此肯定的樣子,李云鳳也不得不相信對方的話了。
整個人的神色也徹底垮了下來。
一股難以言明的嫉妒感在內心快速滋生,使得李云鳳臉色難看到了極點。
她前幾天還在跟自己母親白秀琴在家里嘲笑楊承志呢。
居然這么快就被打臉了!
她想不明白,楊承志為什么總能走這種狗屎運?
明明是一件對這家伙非常不利的事情,可到了最后,卻總能化險為夷,因禍得福。
這讓李云鳳心中充滿了不甘。
本來今晚她是要在狗剩子家吃飯的,卻因為這件事完全沒了胃口,幫于淑芬打完土豆皮就回家了。
白秀琴一天沒出門,并不知道勘探隊來長勝大隊的事。
見李云鳳回來,白秀琴很是意外,起身問道:“云鳳,不是說要在狗剩的家吃晚飯嗎?怎么這么早就回來了,而且你臉色咋那么不好看呢,狗剩子欺負你了?”
李云鳳微微搖頭道:“狗剩子沒欺負我,媽,我沒胃口…”
“那你是咋了,是身體不舒服嗎?媽帶你去公社衛生院再檢查檢查吧,是不是小月子沒坐好啊?”
白秀琴繼續問道,一臉的關切。
雖然李云鳳不是她親生的,但她對李云鳳卻比親女兒還好。
“媽,我身體好著呢,您沒聽說今天村里發生的事嗎?”
李云鳳搖頭道。
一想到楊承志即將拿到那三萬塊的占地賠償款,她內心就一陣發苦。
終于理解,為啥剛才劉福回家的時候不想說話了。
此時的她,也跟劉福一樣不想說話。
每說出一句話,就仿佛是在揭自己傷疤一樣疼。
“沒有,媽今天沒出門啊,哪能聽到屯子里的事?”
白秀琴說道。
“那我跟您說說吧。”
接下來,李云鳳就把省里建設哈同公路,以及公路占了老母豬崗那塊宅基地的事情詳細的與白秀琴訴說了一遍。
白秀琴聽完,一張老臉也頓時垮了下來,臉色難看無比。
“老母豬崗那塊地竟然被占了,這咋可能?那塊地是公社前段時間才批下來的宅基地,咋可能這么快就占了?”
白秀琴一臉不可置信的說道。
“修建哈同公路是省里的決定,在沒勘探之前,所有人都不知道消息,包括公社也是一樣,所以才把老母豬崗那塊地轉成了宅基地性質, 白白讓楊承志那個盲流子撿了個大便宜!”
李云鳳咬牙切齒的說道。
這一刻的她好恨,恨自己沒有像楊承志那樣的狗屎運。
“這盲流子還真有命啊,三萬塊錢的賠償費,那盲流子豈不是發了?”
白秀琴咬牙切齒的說道,心中別提多難受了。
“發倒不至于,再怎么樣他也沒有村長家有錢。我不甘心的是這家伙最近的運氣怎么一直這么好?好事都讓他給趕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