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的京都城不知為何,格外寒冷。
雖然下過雨,但三月天卻宛如冬日一般寒冷,這屬實令人不解。
灰蒙蒙的天空壓得很低,仿佛一塊厚重的鉛板懸在城頭,連往日熱鬧的街市都顯得蕭條了幾分。
屋檐上殘留的雨水滴落在青石板上,發出單調的“滴答”聲,更添幾分凄清。
許多百姓和往常一樣,不是在酒樓就是在茶樓避寒取暖。
醉仙樓內,炭火燒得正旺,酒客們三三兩兩圍坐,熱氣騰騰的茶水和醇香的酒水驅散著身上的寒意。
忽然,一個壓低的聲音在角落里響起:“聽說了嗎,昨晚太上皇被殺死在青山林。”
“什么?太上皇死了?這不可能吧?”
鄰桌的客人驚得打翻了茶盞,褐色的茶水在桌上蔓延開來,如同此刻眾人心中蔓延的不安。
“千真萬確!”
那人神秘兮兮地環顧四周:“陛下早上連早朝都沒上,直接出宮親自查看?!?/p>
這時,一個穿著粗布衣裳的漢子湊過來:“我三嬸哥哥家隔壁老王的姑姑的兒子在禁軍當差,他確實說陛下天不亮就出宮了?!?/p>
“這究竟是何人如此膽大包天,居然敢對太上皇下手?”
一個書生模樣的年輕人倒吸一口涼氣,手中的折扇“啪”地合上。
這些議論如同瘟疫般迅速傳遍了大街小巷,就連街道上的販夫走卒都開始交頭接耳。
賣糖葫蘆的老漢搖頭嘆氣,挑著擔子的貨郎神色慌張,連青樓里的姑娘們都停下了歌舞,聚在一起竊竊私語。
太上皇不管如何也曾經是他們的皇帝,就這樣被人殺死在京都城外,確實令人震驚不已。
消息傳到東市時,一個賣綢緞的商販突然壓低聲音:“聽說太上皇死狀極慘,是被亂刀砍死的!”
旁邊賣瓷器的婦人立刻捂住耳朵:“阿彌陀佛,可不敢聽這些。”
但她的眼睛卻閃爍著好奇的光芒。
與此同時,皇宮內卻是一片肅殺之氣。
蘭馨宮中,楚寧正在和武曌、沈婉瑩兩人商議后續之事。
殿內炭火熊熊,卻驅不散三人臉上的寒意。
楚寧負手立于窗前,望著窗外被寒風吹得搖晃的梅枝,眼中陰晴不定。
“陛下!”
武曌一襲宮裝,眉目如畫卻帶著肅殺之氣:“此事必須盡快處理,否則朝野動蕩,恐生變故?!?/p>
沈婉瑩溫婉的面容上浮現憂慮:“臣妾總覺得此事蹊蹺,太上皇昨天出宮之事知道的人很少,為何會被人在城外攔截?”
她的話還未說完,殿外忽然傳來趙羽急促的聲音:“陛下,不好了,太上皇被殺一事已經流傳出去,城內百姓正在議論紛紛!”
楚寧猛地轉身,眼中寒光乍現,窗外的梅枝應聲而斷。
“進來說話!”他的聲音冷得像冰。
趙羽快步進入殿內,躬身施禮,額頭沁出細密的汗珠:“陛下,錦衣衛前來稟報,似乎有人故意泄露此事,想將此事鬧得人盡皆知?!?/p>
“果然來了?!?/p>
楚寧眼睛一瞇,閃過一抹寒芒:“看來有人在算計朕,想要在幕后推波助瀾。”
他修長的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腰間的玉佩,那是先帝賜予的龍紋佩。
武曌微微頷首,發間的金步搖紋絲不動:“陛下才回宮,城內就發生這等言語,若是不及時處理,此事會鬧得滿城風雨?!?/p>
她頓了頓,眼中精光閃爍:“而且時機太過巧合。”
楚寧冷哼一聲,袖袍無風自動:“朕這一年以來,一直和賈羽在前線征戰,這也使得錦衣衛的力量大部分都集中在前線!”
他猛地拍案,案上的茶盞跳了起來:“看來國內有些人,又要蠢蠢欲動了。”
就連向來溫婉的皇后沈婉瑩,此刻也忍不住皺眉:“究竟是誰會在這個時候落井下石?”
她纖細的手指緊緊攥著帕子:“去年一年,陛下拿下魏國,還合并了周朝,按理說威勢權傾天下,國內無人敢不服。”
“可現在……”楚寧接過話頭,聲音低沉如雷:“接二連三發生這種事,分明是目中無人?!?/p>
他緩步走向殿中間,每一步都仿佛踏在人心上:“這幕后指使者的膽子未免太大了。”
殿內一時寂靜,只有炭火偶爾發出的“噼啪”聲。
窗外的天色更暗了,仿佛有一場暴風雪即將來臨。
楚寧突然轉身,眼中精光暴射:“不管是誰,朕都必須將他找出來!趙羽,立即召集大臣到金鑾殿議事!”
“是!”趙羽抱拳領命,轉身快步離去,靴子踏在金磚上的聲音在長廊中回蕩。
一個時辰之后,接到消息的大臣們冒著寒風急匆匆來到皇宮。
宮道上,大臣們三三兩兩議論紛紛,呼出的白氣在寒冷的空氣中凝結。
“陛下如今著急召見我等,也不知發生何事?”禮部侍郎王大人搓著手,眉頭緊鎖。
“王大人還不知道嗎?”戶部侍郎書壓低聲音:“城內已經傳得沸沸揚揚,說是太上皇被殺了?!?/p>
“什么?太上皇被殺了?這……”
王侍郎驚得后退一步,險些踩到自己的衣擺:“居然發生這等事?”
不遠處,內閣首輔劉守仁正被幾位官員圍著。
“劉大人,您是內閣大臣,不知對此事可有其他消息?”一位年輕官員急切地問道。
劉守仁花白的眉毛緊蹙,搖了搖頭:“老夫也是才知道此事,先進去看看陛下如何說?!?/p>
他抬頭望了望陰沉的天色,長嘆一聲:“多事之秋啊?!?/p>
“連劉大人都不知情?”旁邊的官員面面相覷:“看來此事乃是突發之事。”
工部張侍郎擦了擦額頭的冷汗:“唉,若太上皇真出事,京都城怕是又要血雨腥風啊?!?/p>
他想起了三年前的那場清洗,不由得打了個寒戰。
宮道兩旁的侍衛站得筆直,面無表情,但握刀的手卻比平時更緊了幾分。
寒風吹動他們的衣甲,發出金屬碰撞的輕響。
當群臣來到金鑾殿前,發現殿外多了許多錦衣衛,他們身著飛魚服,腰佩繡春刀,目光如鷹般銳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