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那趙文忠得罪了國師,他立即跟對方撇清關(guān)系,再痛斥一番。
若是得了國師賞識,他立即跟對方拉近關(guān)系。
微生月將手中茶杯不輕不重地放在桌子上,似笑非笑:“是我在問你?!?/p>
趙灝額頭瞬間冒出冷汗。
知曉自已的那點小心思,在國師面前不能耍。
他甚至毫不懷疑,再不如實回答,國師就會扭斷自已的脖子。
宋明朗看得低下頭。
心中覺得,今日國師叫幾家過來,怕是沒什么好事。
不過是瞬間,趙灝心中已經(jīng)有了決斷:“回國師,此人在族中不甚起眼,幾年前離開了京城,與我不曾有什么聯(lián)系。若是他有什么冒犯之處,我愿代他向您賠罪。”
若是賞識,當他沒那個福分。
但如果是冒犯,那說不定能保住小命。
微生月望著他的神色,不像是說謊的樣子。
“我此次游走四方,見世家之人,無官身無品階,竟能越過官員,為禍一方,倒是稀奇。世家之人,竟比朝廷官員還要厲害,朝廷亦不放在眼中。”
其實朝廷跟世家,在微生月看來沒什么太大區(qū)別。但朝廷還有法度和約束,世家則顯得極為囂張。
相比之下,朝廷這邊要好上很多。
至少對百姓和天下而言,管理的勢力只有一方,且遵循律法,要比幾方勢力還不遵守律法要好。
她話音落下,在場的幾人全都撲通一聲跪了下來。
雖然國師沒有點名是哪一家,看剛剛的問話,很可能說的是趙家。但幾人心中再清楚不過,每家都是如此行事的。
否則世家也不會成為困擾歷朝歷代皇帝的一大頭疼問題。
宋明朗背后生出冷汗,他總感覺國師說的是他。
他之前在青陽縣,是挺囂張,不將微生硯這個縣令放在眼中,可為禍一方卻是沒有做過的。
但除了這個,其余的他全都做了。
“國師息怒,可是那趙文忠行了惡事?我這就讓人去擒了他,再約束趙家上下,務(wù)必謹記身份,遵守大朔律法?!壁w灝連忙表態(tài)。
他不覺得國師前腳提起趙文忠,后腳就說出這樣一番話,二者會沒有關(guān)聯(lián)。
或者說,他對族人們的性子,都有所了解。
誰不以出身世家為傲?
更何況還是主支一脈。
宋傲然也連忙表態(tài):“國師放心,我也會約束宋家上下。若有人敢像您說的這般,我定大義滅親,親手送對方上路!”
陳秉天見此,直接開口道:“從今日起,我陳家若有人敢如此,不用國師和陛下動手,我親自宰了他!”
幾人都不是傻子。
國師突然將他們叫來,又說了這樣一番話,顯然是在敲打他們呢。
不,應(yīng)該是在警告他們。
若是不表態(tài),只怕下一秒就要宰了他們。
世家在國師眼里,跟路邊螻蟻差不多,動手那是沒有顧忌的。
幾人全都小心翼翼地瞧著微生月的神色。
微生月只是靜靜的看著他們。
國師不言語時,似乎更嚇人。
宋明朗眼睛一轉(zhuǎn),立即膝行幾步上前道:“世家再如何,也只是普通家族。無官身之人,無論如何都越不過朝廷官員去,更不敢不將朝廷放在眼中,還請國師明鑒!”
說是明鑒,其實就是表態(tài)。
陳秉天與趙灝也反應(yīng)了過來。
“國師放心,今后陛下有何命令,我陳家定當遵從,絕無二話!”
“我趙家也是,若有人敢無視陛下與朝廷官員,為非作歹,定不寬??!”
兩人說完,心中一陣悲哀。
世家的繁盛,竟要從他們這里斷掉了嗎?
可國師的態(tài)度很明顯。
他們今日不表態(tài),能不能安然走出這里都是問題。
國師瞧著沒發(fā)脾氣,甚至沒有要動手的意思??梢娺^國師幾次出手的他們,到底也是有著幾分了解的。
國師每次動手前,態(tài)度都挺平靜的。
或者說,沒有任何征兆。
死者倒是都有共同特點,那就是不識趣,挑釁,違逆國師。
而他們幾個,比世上大多數(shù)人更不想死,更惜命。
宋傲然眸光在宋明朗身上掃了眼。
對方越過他,直接開口搶話,這是想要將自已取而代之?
“我宋家近來以陛下之令馬首是瞻,萬不敢行此等事,請國師明鑒?!彼伟寥缓鋈幌胫砸咽遣皇窃搹氐椎瓜蚶钚洌?/p>
可……不甘心啊。
體會到了世家的滔天權(quán)柄,頭上無人壓制,說一不二。
今后卻要臣服于皇帝,世家的輝煌,將從此成為過往。換做誰,能甘心?
微生月自然能察覺到幾人心里的不甘。
但那又如何?
不甘也得給她憋著。
要怪就怪他們運氣不好,恰好生在自已回到人間的這段時日。
而那李家,又涉及到自已的因果。
既然當了這國師,自然不是每天高坐樓臺,享受天下供奉。
總要為這天下,為李家做些什么。
因果才能了結(jié)。
“那便記住你們的話,左右不聽話的,我動手也不費什么時間?!?/p>
幾人臉色一白。
這話他們相信。
前車之鑒都已經(jīng)看過了,那真的也就是動動手的事。
微生月擺手,示意他們可以離開了。
要不是微生硯說,世家突然全滅,對天下影響甚大,需要一步步來,她哪里會在這里聽他們嘰嘰歪歪。
直接一步到位,從源頭解決問題。
不過想想,那么多年強大的世家,對天下各處都有產(chǎn)業(yè)和掌控,還盡攬人才。突然全宰了,對李玄武來說,損失和影響確實挺大的。
她此次是來幫忙的,不是來給對方增添麻煩的。
“國師,那個趙文忠,可要我押來交由您處置?”趙灝小心開口。
此時哪里不明白,國師突然如此,定然是趙文忠那個混蛋引起的。
肯定是他做了什么,被國師瞧見了。
“你若愿意將他挫骨揚灰,倒也可以?!?/p>
對上微生月的視線,趙灝心中一驚,連忙賠笑。
趙文忠那家伙定然是死了,這點不用多想,國師眼里可容不得不痛快。
之所以提上這么一嘴,不過是裝作不知,想要向國師表態(tài)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