畢竟楊承志之前在長勝大隊的名聲一直不太好。
偷雞摸狗啥事都干,給狗蛋媽留下了刻板印象。
這是,一個頭戴狗皮帽子,身穿軍綠色棉襖,騎著永久牌自行車的中年男人進了長勝大隊。
可能因為昨天剛下了雪,路比較滑,那中年男人竟直接摔了一跤。
整個人的身體都摔進了路邊雪殼子里,顯得有些狼狽。
見到這一幕,狗蛋媽萬順媽立刻停止了交談,快步上前把人扶了起來。
“你是 …向陽公社的彭副主任?”
狗蛋媽認出了這中年男人的身份。
正是向陽公社副主任彭建軍,也就是謝芳的姑父。
“哎呦 …是我 …”
彭建軍捂著自己的老腰,在狗蛋媽兩人的攙扶下站起身來。
“彭副主任來我們長勝大隊這是有事?”
萬順媽有些好奇的問道。
彭建軍說道:“我來找楊承志,你們誰認識他,幫我把他叫到村部去,謝謝了。”
昨天,李云鳳謝芳兩個丫頭到向陽公社找他。
讓他來長勝大隊收回老母豬崗宅基地。
因為收了這兩個丫頭的禮,彭建軍就答應下來,正所謂拿人錢財替人消災。
彭建軍今天剛處理完公社那邊的事就趕來了長勝大隊。
狗剩媽,萬順媽互相對視一眼,只聽狗剩媽說道:“我去吧,彭副主任,你先去村部等著吧。”
彭建軍點頭,沒在蹬自行車,而是選擇了推著走。
因為楊承志受了傷,楊大山王淑華啥都不讓他干。
這會兒他正在炕上躺著,思考著接下來的賺錢計劃。
帽子圍脖手套這些針織品屬于季節性商品。
隨著天氣轉暖,這些針織品的銷量也會跟著持續走低。
因此必須在廠房蓋好之前就開發出新的加工渠道。
楊承志暫時把目標鎖定在了服裝上。
原因很簡單,服裝一年四季都穿,不受季節限制。
只是服裝的加工門檻較高,工藝復雜,對女工的手藝是種考驗。
而且加工服裝可不像加工帽子手套圍脖這些,僅僅憑借幾根織針就能完成。
加工衣服則是需要更多的加工設備。
比如裁剪機、縫紉機、勾邊機,熨斗都是最基本的。
而這些加工設備都需要大量的資金來購買。
有了資金投入,就有了風險,一旦經營不善就很容易虧錢,甚至有血本無歸的可能。
因此,在加工服裝之前,楊承志必須要先考察市場,確定加工服裝的種類,以及市場價位等等諸多因素,不打沒把握的仗。
80年代,隨著改革開放的春風吹遍華夏大地。
從沿海地區開始,將會涌現出大批量的私營經濟企業。
而隨著老百姓經濟的逐漸富足,需求也會從最基本的衣食住行,逐漸像其他方面擴張。
就比如裝飾類的小商品,很快就會在沿海地區率先火爆起來,并且逐漸向內陸蔓延。
因此,楊承志準備在加工服裝的同時,再帶著加工一些手工工藝品。
比如中國結,項鏈手串等飾品,發卡,鑰匙扣等等裝飾物。
這樣做的好處,除了能賺更多的錢以外,也能讓自己的手工作坊不再單一發展,更加多元化起來。
有了這樣的打算,楊承志便準備最近幾天再到透籠市場其他樓層轉轉,尋找商機。
“承志在家嗎?”
這時,院子里傳來了狗蛋媽的聲音。
楊承志一聽,急忙下地走出土坯房。
“狗蛋嬸,您找我有事?”
狗蛋媽說道:“不是我,是向陽公社的彭建軍彭副主任找你,彭副主任現在在村部等你呢,讓你過去一趟。”
聽到彭建軍這個名字,楊承志的眉頭不禁皺了起來。
他自然知道,這彭建軍是謝芳的姑父。
前世楊承志與彭建軍的接觸并不多。
之所以能清楚的記得對方,還是因為謝芳。
彭建軍雖然是謝芳的姑父,但謝芳姑姑幾年前就因為難產死了。
因為沒有合適的,彭建軍就一直單著。
謝芳卻倚仗著彭建軍是她姑父,有事就愛找彭建軍幫忙。
就連她供銷社的工作,都是彭建軍托人給安排的。
一來二去,謝芳就與彭建軍越發熟絡起來。
而打光棍許多年的彭建軍,也對自己這個侄女產生了其他想法。
楊承志還清楚的記得,應該是83年夏天的一個夜晚。
彭建軍喝醉了酒觸景生情,想起了自己死去的妻兒,迷迷糊糊的來到了長勝大隊謝芳家。
因為謝芳父母正好不在家中,家里只有謝芳一人,彭建軍獸性大發,對謝芳用了強。
不久后,謝芳就發現自己懷了孕,承受不住打擊的謝芳患上了嚴重的精神分裂。
從此變得瘋瘋癲癲,后半生活得也非常凄慘。
雖然多年以后警方翻案,把彭建軍送進了監獄,但他也毀了謝芳的一生。
從前世發生的事情來看,這個彭建軍雖然是從部隊轉業回來的,但內心卻極為陰暗。
結合李云鳳謝芳兩女昨天去了向陽公社。
再加上彭建軍趕在老母豬崗宅基地賠償款還沒下來這個節骨眼上來長勝大隊找自己。
楊承志就知道肯定沒啥好事!
因此,他去村部的時候就直接把那天簽署的賣地文書也帶去了。
“楊承志,我今天來長勝大隊找你,主要是通知你,公社準備收回老母豬崗宅基地的事情。”
正如楊承志猜測的那般,彭建軍開門見山,直奔主題。
只是令楊承志沒想到的是,彭建軍居然要代表公社收回自己的那塊宅基地。
由于今天是大隊會議,村部會議室里除了彭建軍以及劉福,還有著幾十個村代表在場,所有人都是熟悉的面孔。
“楊承志,這是你買地的那1000塊錢,賣地文書帶來了嗎,如果沒帶就趕快回家取,并且交給我。”
村長劉福冷笑著看了楊承志一眼,說道。
這幾天,他還一直為老母豬崗宅基地被占的事情鬧心。
想不到彭副主任就來了,還是李云鳳謝芳這兩個丫頭有辦法。
他就根本沒想到去公社找人這件事。
這時,聽說彭建軍來了村部,李云鳳,謝芳兩女便慌忙趕來了村部。
似乎很想見到老母豬崗宅基地被收回后,楊承志的那張苦瓜臉。
聽了村長劉福的話,不少村代表議論紛紛。
正所謂,胳膊擰不過大腿。
既然公社要收回那塊宅基地,楊承志即便再滾也得交出來。
楊承志卻沒有在乎那些村代表的議論之音,目光在彭建軍劉福兩人身上掃視而過,說道:“買地文書我確實帶來了,但卻不能給你們兩個!”
“楊承志,收回那塊宅基地是公社的意思,難道你想違背公社的意愿嗎?”
劉福自然能看出,楊承志不想交出那塊宅基地,于是便想拿公社來壓楊承志。
李云鳳謝芳兩女也都饒有興致的看著楊承志。
她們倒要看看,在彭建軍劉福兩人的集體壓迫下,這個盲流子還拿什么反抗?
要知道,83年的楊承志,不過二十出頭的年紀。
屯子里其他20出頭的小伙子即便面對劉福一人,都大氣不敢喘一下,更何況今天的劉福還有彭建軍撐腰了!
“公社的意愿?公社有說過批下來的宅基地,還有收回去這一說嗎?”
“恐怕,想收回我這塊宅基地的并不是公社,而是在場的某些人吧?”
楊承志說道。
楊承志從來不受他人壓迫。
即便前世這個時候,在長勝大隊,除了他爹楊大山,楊承志也從來沒怕過誰。
即便是村長劉福,他也從來不慣著,該懟就懟。
甚至有一次屯子里分地,因為劉福少給他家分了一根垅,他直接一拳打的劉福兩顆門牙光榮退休了!
“楊承志,你嚴肅點,別胡說八道,更不要血口噴人!”
似乎是聽了楊承志的話彭建軍有些心虛,用力一拍桌子,試圖以氣場壓迫楊承志。
楊承志卻絲毫不懼,冷笑一聲說道:“我是否血口噴人,你們心里最清楚。”
“想要收回我這塊宅基地并不是不可以,請你們出示相關部門的手續,要有公社蓋章,區里蓋章,市里蓋章的那種,不然,這塊宅基地既然賣給了我,就別想收回去!”
此話一出,彭建軍,劉福兩人的臉色都變得難看了起來。
根本沒想到,楊承志這混小子不僅膽子大,嘴巴勁也這么厲害。
一時間,竟讓彭建軍,劉福兩人有些無言以對了。
因為收回老母豬崗宅基地完全是李云鳳謝芳慫恿,在加上彭建軍個人意愿。
彭建軍本想著,即便沒有公社的正式文件,他是個副主任只要往那一站,楊承志就嚇麻了,肯定會非常乖巧的將那塊宅基地交出來。
卻沒想到,這小子竟如此難纏。
彭建軍深吸口氣,繼續說道:“正式文件我沒有帶來,你先把地交出來,改天我派人把正式文件送到你們村部。
楊承志我警告你,如果你再不配合,我可就要用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