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了這話,彭建軍的神色徹底垮了下來,繼續(xù)想開口說話。
卻見盧愛民早已將身體轉(zhuǎn)過去,不再看他一眼。
“楊承志兄弟,你之前買地的文書都在吧?”
盧愛民對著楊承志問道。
楊承志點頭道:“都在。”
“那就好,只要有文書在,就算天王老子來了,也無權(quán)收回你這塊地。”
盧愛民義正言辭的說道。
說完,他的目光又看向不遠(yuǎn)處幾十個村代表,道:“諸位社員,村民們,我是組織上新派來的公社主任盧愛民。”
“以后,你們誰遇到麻煩,或者解決不了的問題,都可以來公社找我,只要我盧愛民能夠做到的,就一定不會推辭!”
見盧愛民如此說,那些村代表臉上皆都露出贊許的神色,不禁對這個新調(diào)來的公社主任豎起了大拇指。
甚至有人帶頭鼓起掌來。
從盧愛民剛剛處理彭建軍的態(tài)度上便能看出,對方是一心為老百姓著想。
這才是老百姓想要的好官啊。
劉福站在一旁瑟瑟發(fā)抖不敢說話。
彭建軍都被處理了,他生怕下一個會輪到他。
這突如其來的轉(zhuǎn)變讓李云鳳謝芳臉色鐵青無比。
她們之前還想著等公社派出所的人來了,不僅楊承志那個盲流子會被抓起來。
老母豬崗的那塊宅基地也鐵定會被收回去。
卻沒想到,這件事竟驚動了盧愛民。
這讓李云鳳謝芳兩女的心中都充滿了不甘。
彭建軍因為這件事被停職也沒臉在這里待下去了。
失魂落魄的離開了村部。
劉福也趁機(jī)一塊兒跟著溜了出去。
見彭建軍走了,李云鳳謝芳冷冷的看了楊承志一眼,便很快跟了上去。
“姑父,這事難道就這么算了?”
彭建軍推著自行車,剛準(zhǔn)備走出村部大院,身后便傳來了謝芳這樣一道聲音。
彭建軍頓時有些火了,轉(zhuǎn)過身對著謝芳怒吼道:“我都被停職了,你還想讓我咋整?以后你的事都別來找我了,我可管不起!”
說完,彭建軍就騎上自行車,快速離開了村部。
謝芳被氣得直跺腳,還想追上去,卻被李云鳳攔住了。
“你姑父這會兒正在氣頭上,謝芳,你就別去了。”
謝芳這才停下腳步,對李云鳳問道:“那我們該怎么辦,就那么任由那盲流子拿到那三萬塊的占地賠償款?”
李云鳳眼珠子一轉(zhuǎn),說道:“暫時沒有其他好辦法了,就讓那盲流子先得瑟一段時間吧。”
“村長呢?”
謝芳想起了劉福,問道。
“早就走了,這會兒可能都到家了吧。”
李云鳳說道。
劉福是個老狐貍,見彭建軍犯事了,生怕自己受到牽連,哪還敢在村部繼續(xù)久留?
……
“想不到,您竟然是公社的盧主任,失敬了。”
彭建軍幾人走后,楊承志對著盧愛民說道。
盧愛民笑著點頭:“我剛調(diào)來不久,兄弟你不認(rèn)識我很正常,我這次來長勝大隊,是特地來感謝兄弟你對我父親的救命之恩的!”
楊承志這才想起來,那日公社衛(wèi)生院犯心肌梗死的老者,于是問道:“老先生他怎么樣了?”
盧愛民一臉感激的說道:“已經(jīng)脫離危險了,而且手術(shù)也很成功。”
“冰城醫(yī)院的大夫說了,如果沒有兄弟你的及時搶救,為他們爭取了更多的手術(shù)時間,老爺子他肯定兇多吉少了,這都是兄弟你的功勞啊!”
楊承志一聽,這才放下心來,道:“盧主任不必客氣,人沒事就好!”
盧愛民則是擺了擺手:“那怎么行?你是我父親的救命恩人,就相當(dāng)于我盧愛民的救命恩人,這錢是老爺子托我轉(zhuǎn)交給你的,兄弟你拿著,以后有什么需要我?guī)兔Φ模M管開口便是,我盧愛民義不容辭!”
說著,盧愛民便將一各裝得鼓鼓囊塞的信封栽到楊承志手中。
楊承志自然知道里面裝的全是鈔票。
他急忙把信封重新塞回盧愛民手中:“盧主任,我救人只是出于良心,沒想過要報酬,這錢我肯定不能收!”
從這信封的厚度可以看出,這里面的錢絕對不少于2000塊。
現(xiàn)在的楊承志確實非常需要錢。
但盧愛民的錢他卻堅決不能收。
并不是他有多偉大。
而是一旦收了,就等于盧愛民的這份人情還完了。
對方可是公社主任,相當(dāng)于后世的鄉(xiāng)長鎮(zhèn)長級別。
不出意外的話,楊承志很長一段時間都會在向陽公社發(fā)展。
因此,與父母官搞好關(guān)系是很有必要的。
以后可以為他在很多事情上提供方便。
楊承志不指望盧愛民為他提供權(quán)限以外的幫助,但至少類似于今天的事兒,有盧愛民這個公社主任堅決站在他這邊,便能解決很大問題。
“那好,既然承志兄弟不肯收錢,那這份人情我就暫且記下了,同時我希望,我們的關(guān)系不僅僅局限于這一次上,以后日子還長著呢。”
見楊承志死活不肯收,盧愛民只好把錢收了回來。
他并不知道就這么一會兒楊承志就產(chǎn)生了這么多的心理活動。
對方死活不肯收錢,這使得對方的形象在盧愛民心中再次拔高了一個檔次。
就連盧愛民身旁的秘書小王都對楊承志投來了一抹欣賞的目光。
“那當(dāng)然好了,能認(rèn)識盧主任這樣的人民干部,是我的榮幸,我也希望我們之間的友誼能延續(xù)的更為長久。”
楊承志笑道。
盧愛民的態(tài)度,正是他想要的結(jié)果。
畢竟在那個年代,有誰不愿意跟公社主任做朋友呢?
“對了承志兄弟,我聽說你搞了個手工作坊生意不錯。”
盧愛民問道。
83年雖然已經(jīng)改革開放了,但做個體私營經(jīng)濟(jì)的畢竟還是少數(shù),尤其在東北地區(qū),就更加稀少了。
至少在向陽公社,楊承志應(yīng)該是獨一份。
這讓盧愛民對于楊承志的手工作坊很感興趣。
“不錯談不上,現(xiàn)在還處于起步階段,不瞞盧主任,我買這塊宅基地就是為了給手工作坊蓋廠房用的。”
楊承志笑道。
他之所以這樣說,是害怕開廠房的時候劉福他們使絆子。
無形中,等于是在提前跟盧愛民報備了。
盧愛民一聽,眼睛立刻亮了起來:“很好,很不錯!現(xiàn)在國家正在鼓勵私營經(jīng)濟(jì),沿海地區(qū)已經(jīng)出現(xiàn)了許多私營經(jīng)濟(jì)工廠,我們東北這邊也應(yīng)該響應(yīng)國家號召。”
“像你這種有志的年輕人,我作為公社主任,必須要全力支持!”
“承志兄弟,蓋廠房的時候遇到什么困難,就盡管跟我提出來,公社這邊一定為你提供任何可以提供的便利!”
“另外,我還要替長勝大隊的百姓感謝你,感謝你帶領(lǐng)他們一塊致富!”
楊承志擺了擺手笑道:“盧主任過獎了,有盧主任這句話,我就放心了,將來我蓋廠房的時候,很可能有盧主任幫忙的地方。”
“好,盡管開口!”
盧愛民說道。
兩人說話間,已經(jīng)走出了村部。
與此同時,長勝大隊村口,一輛警車行駛了進(jìn)來。
開車的人正是市公安局刑警隊隊長趙斌,副駕駛上坐著的人是副局長鄧國強(qiáng)。
因為楊承志那天預(yù)測的事情,昨天晚上全部應(yīng)驗了。
也正是聽了楊承志的預(yù)測,趙斌才躲過了兩個歹徒的襲擊,保住了一條性命。
因此今天,趙斌鄧國強(qiáng)兩人剛忙完警局的事情,就第一時間趕來了長勝大隊。
趙斌一方面是為了感謝楊承志的救命之恩,另一方面則是想詢問破除自己血光之災(zāi)的問題。
而這一幕,正好被準(zhǔn)備回家的李云鳳,謝芳兩人看到了。
“云鳳,你看那輛警車是不是公社的警察來了?”
謝芳饒有興致的對李云鳳問道。
李云鳳仔細(xì)看了一眼警車,說道:“我記得咱公社派出所的警車沒有這么好,應(yīng)該是市里過來的吧。”
“市里的警車來咱大隊干嘛?”
謝芳更加好奇了。
這時,趙斌的車子正好停了下來,車窗降下,對著李云鳳謝芳兩人問道:“二位同志,你們知道楊承志家在哪住嗎?”
謝芳一聽,眉頭立刻皺了起來,對李云鳳問道:“云鳳,今天怎么全是找楊承志那個盲流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