讓個下人來喊自已,對方是微生家,是國師,趙灝就不計較這些細節問題了。
換個人當然是要計較的。
“來人什么語氣和態度?”
被國師叫,并不一定就是好事。
管家想了想,肯定道:“沒什么語氣和態度。”
其實管家想說的是,跟別家下人比,微生家的對他們世家沒有一丁點恭敬和諂媚。
但誰讓對方在微生家呢。
這年頭,當下人也是要看主子地位的。
趙灝陷入了沉思。
看不出反應,那國師召見,到底是好是壞?
他起身:“將備好的東西帶上,隨我去拜見國師。”
不管國師要做什么,他都沒有拒絕的權力。真是什么不好的事情,他不去也逃不掉。
江家主和杜家主完蛋的那天,他可都是看到了。
仙與人之間的差距,實在是太大了。
作為人,完全沒有反抗的力量。
到了微生家大門外,就看到同樣趕來的陳家家主陳秉天,以及宋家家主宋傲然。
趙灝沉默。
原來叫的不止是他啊,那他心下就安定了許多。
就算死,起碼這兩個也會陪著一起。
宋傲然看了眼身后的宋明朗,給了對方一個眼色。
宋明朗立即回以一笑,表示自已明白,會好好地表現。
見此,宋傲然心中嘆了口氣。
國師不待見他,那就只能從宋明朗入手了。
真是的,那個宋文淵就不在乎自已的老子嗎?信送去那么多封,理都不帶理的。
眼下干脆找不到人了。
換做別人,在得知曾經答應指點的人是仙人,只怕早就親近上去了。也就只有宋文淵那個傻子,不僅不來,還躲得遠遠的。
又沒有得罪國師,跑什么跑。
就沒見這種急于跟仙人撇清關系的。
還有他那個不爭氣的兒子文璟,微生家的兩位姑娘之前都在京城,死活不去接近,還說什么自已干不來討好姑娘的事情。
放屁!
微生家的姑娘能是一般的姑娘嗎?
伏低做小,許多人想有這個機會都沒有呢!
如今整個宋家,放眼望去,竟只有個宋明朗能和自已一條心,還能幫上自已。
不過……
宋傲然眼神一閃。
宋明朗有野心,他看得出來。
身為男子,有野心是正常,但在宋家有野心的人,大多都是盯著他身下的這個位置。
就像那些宗室,總盯著皇帝子嗣一樣。
宋明朗此人,可用,但也要防。
“兩位,你們竟也來了。”陳秉天朝著兩人客氣拱手。
最近這大半年,李玄武對世家勢力分而食之,幾家私下里聯手竟也沒討到太多好處。
這一切,不過是因為國師的出現。
但幾家關系卻是更親近了不少,雖然只是明面上的。
宋傲然揚起笑:“國師召見,豈敢不來?”
趙灝抬手,率先走了進去:“可不敢讓國師久候,我們快些進去吧。”
衛昭容站在門口,引了幾人進去。
當看到坐在涼亭中的身影時,宋傲然朝身后的宋明朗看去。
這個時候,還是讓這家伙先上去吧。
假如國師動手,也是先打他。
宋明朗毫不遲疑,立即上前行了跪拜大禮:“見過國師!”
不用家主說,他都想如此的。
真能博得國師好感,可能會挨打算什么?
可怕的是,國師連打都不打。
他抬起頭,眼含熱淚:“自青陽縣一別,已有快一年未見國師,國師一切可安好?”
陳秉天與趙灝瞇起眼睛。
知道宋家在青陽縣有分支,似乎還與微生家有些不合。但如今看來,怎么跟他們想的有些不太一樣?
微生月眼神淡淡地瞥了過來。
說實話,她對宋明朗印象一般。
但說話做事的圓滑手段,還是值得欣賞的。
“我兒文淵也經常書信過來,想要問您一聲好。只可惜他武院那邊事多,又不想被人說故意跟您攀親近,讓您誤會,這才遲遲沒來拜見,還望國師恕罪。”
宋文淵?
微生月想起來了,自已還曾說可以指點他幾下的。
不過離開青陽縣后,就再也沒見過了。
對這個人,她印象還算可以。
“書信呢?”微生月面無表情。
突然的問話,讓宋明朗卡殼。
他哪來的書信。
那個兔崽子,眼里只有武,連他這個爹都快忘了。
剛剛不過都是客套話,想要給國師個好印象,拉近乎罷了。
一旁的宋傲然沉默,沒想到國師會來這么一招。
一般誰會要求看書信啊。
“書信沒帶來,國師若想看,明日我讓人給您送過來。”宋傲然連忙開口。
宋明朗跟他是一條線上的,自然不能出什么差錯。
微生月沒說話。
兩人慢慢低下頭,很是心虛。
按理說都是活了大半輩子,經歷過不少大風大浪的人。可國師平靜的眼神,確實讓人頂不住。
沒有直接求饒承認錯誤,已是兩人最后的倔強。
旁邊的趙灝有些幸災樂禍。
幾家在對抗皇室上雖有聯手,但私下里還是相互暗戳戳斗著的。
看到別家吃癟,心里如何不痛快?
“你是趙家的?”微生月忽然看過來。
趙灝心中一凜,連忙行禮:“趙家家主趙灝,見過國師。”
微生月打量著他。
想看出他是跟那兩個姓趙的一樣,還是單純自已遇到的那兩個姓趙的不太行。
國師不說話,只一味的盯著。
看得趙灝有些頭皮發麻,旁邊的幾人也大氣不敢喘。
“你和趙文忠關系如何?”
趙灝眨眨眼,在腦海中回憶著此人是誰。
世家人數眾多,單是主支就不知有多少人,家主事務繁多,一些關系不怎么親近的,都是不大能記住的。
很快,他記起了這個人。
算是主支這邊的,但因為能力不行,前幾年給派去了別的地方。
本想要給對方弄個官身,但沒多久仙人降世,他就沒空想起此人了。
后來李玄武有國師撐腰,更是沒辦法輕易弄個官位給對方。漸漸的,他也就將此人拋到了腦后。
但此時國師問起,趙灝不得不打起精神。
“敢問國師,可是他哪里惹您生氣了?”趙灝不敢輕易回答,只能先行試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