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戈開車來到醫(yī)院，跟護(hù)士打聽后，見到了躺在急診病床上的奶奶。
金奶奶一見金戈進(jìn)來，立馬哎喲上了：“老小哎，我身上哪哪都疼，你媽不是人啊，哪有兒媳婦打老婆婆的啊！”
“我媽打你哪了？”金戈站在病床前問。
金奶奶沉默了，她還真找不到一處帶傷的地方。
“你別在外面講究我媽行不？”金戈想到江嵐父親說自己家的事兒，語氣難掩氣憤：“我媽對你不差，你為啥老是針對她？”
“她對我哪里好？你看見啦？”
“我跟你說不明白。”
金戈不想再跟奶奶說廢話，從錢包里掏出一千塊錢遞給了她：
“我哪個月無論多少都會給你錢，你跟我爺還有保險，我四個大爺還給你錢花，你為啥非得穿得跟個叫花子似的撿破爛？”
“你們給的錢我存著呢，再說了，撿破爛怎么了，我跟你爺樂意，我們穿得破也是因為我節(jié)儉！”金奶奶中氣十足的話語，哪有一點生病的樣兒。
“那你為啥非得來我們家的婚慶公司前撿？你還大聲嚷嚷，我媽好面子，你又不是不知道。”
金戈有時候也因為這個來氣，可歲數(shù)大的人都不聽勸。
“你也嫌棄我是不？”金奶奶脾氣也上來了，用力拍著床面：“你個沒良心的，你是我?guī)Т蟮模夜┠愠怨┠愫龋氵€數(shù)落起我來了？”
金戈舉起手做出了投降的姿態(tài)：“我錯了，你就當(dāng)我啥也沒說，我上外面把賬結(jié)了，你拿著錢回家吧。”
“我不回去！”
“那你就住吧！”金戈也是有脾氣的：“也就照著你是我親奶，換成別人我都不帶管的。”
“也就照你是我親孫子，換成別人我也不帶。”
“……”金戈。
隔壁病房的老爺子聽到他們祖孫倆的對話撲哧一聲樂了。
金奶奶不樂意了：“你笑個毛？當(dāng)心笑火葬場去！”
老爺子臉上的笑容凝固了，趕緊翻了個身，省得再挨罵。
金戈撓了撓頭，走回床邊扶她，使出了殺手锏：“奶，我送你回家吧，住這里一天好幾百呢。”
“這么貴？”金奶奶趕緊將金戈給的錢揣兜里：“回去吧，可不能便宜醫(yī)院，一天好幾百，他們咋不去搶呢？”
“可不是咋地，死貴死貴的！”金戈轉(zhuǎn)頭偷笑，拿捏老頭老太太就得提錢，歲數(shù)大的人最心疼錢。
金戈辦好了出院手續(xù)，帶著奶奶回了吉祥村的老家。
金奶奶家里條件很好，高門大戶很是氣派。
但是，你得忽略一院子的破爛廢品。
“聽說你快要登記了，啥時候定日子結(jié)婚啊？”金奶奶哪壺不開提哪壺地問。
金戈的心又被捅了一刀：“嘖，結(jié)不成了，分手了。”
“分了？”金奶奶見過江嵐，輕蔑一笑：“那個丫頭一看就不太會生養(yǎng)，跟你媽當(dāng)初一樣，頭一胎肯定是姑娘。”
“行了，別說這些。”金戈不愛聽。
“娶媳婦就得娶能生的，當(dāng)初你爸就不聽我的，結(jié)果倒好，被你媽克進(jìn)監(jiān)獄了吧？”金奶奶是黑眼白眼瞧不上金戈的母親。
“我爸是開賭場被舉報的，跟我媽有啥關(guān)系？再說了，我爸都六十多了！”
“你就向著你媽吧！”
金戈懶得跟奶奶廢話，將她送回屋后開車趕緊回家，他可不想再碰到大爺一家子，到時又得挨一頓白眼。
回到婚慶公司，金戈翻開手機(jī)里的備忘錄：“媽，明天的婚禮，我去跟妝和拍照，主持那邊我跟石小果說完了，千萬別整差了。”
“我都記著呢，你放心吧。”金媽媽心里有數(shù)。
金戈又給新娘打去電話，確定了一下時間，明天早上五點之前就去給人家化妝。
金媽媽想到江嵐，剛要開口，便看到兒子拿著手機(jī)回了樓上。
金戈坐在屋里給石小果發(fā)消息：明天五點前我到新娘家，你讓小杜先給新郎那邊拍攝，新娘這邊我拍，最后剪輯到一起。
石小果：好嘞，你今天不是跟江嵐登記嗎？結(jié)婚證呢，讓我看一眼唄！
金戈：分手了，她爸媽嫌棄我的家庭太復(fù)雜。
石小果：那你帶江嵐私奔！
金戈：你拉倒吧，這可不是一個男人該干的事兒，結(jié)婚要明媒正娶才行，我家是從小干婚慶的，私奔對女孩子而言是最不負(fù)責(zé)的行為！
石小果：先生大義！
金戈：……
“兒子——有人過來拍寫真！”金媽媽的聲音傳到樓上。
金戈從三樓跑了下來，他有時候很納悶，是不是每個媽媽的聲音都這么有穿透力？小時候出去玩，不管跑多遠(yuǎn)都能聽到母親喊自己回家吃飯。
“哥，我想拍一套非常唯美的寫真，小清新的那種，你家能拍嗎？”女孩兒期待地問。
“能。”
“那麻煩哥了。”女孩兒挺靦腆。
“沒事兒。”金戈正好也趁著有事做暫時能忘記江嵐。
金媽媽站在一邊看著，以前這些活都由她干，可她的手藝有點老，現(xiàn)在的年輕人看不上，只能全部由兒子來。
“有啥過敏的沒？”金戈問。
“我是敏感肌。”女孩兒說道。
“我給你上隔離。”
“嗯。”
金戈看著女孩兒的臉，一點一點給她化妝，像化妝這個工作，一定不能著急，每一項都必須得做到精細(xì)。
兩個小時后，金戈給女孩兒拍完了照片，然后坐在電腦前進(jìn)行精修：“咱們加個微信，到時我把照片發(fā)到你手機(jī)里面，你要是覺得可以，我這邊就開始制作。”
“好的。”女孩兒加上金戈的微信：“哥，照片啥時候能出來？”
“我爭取今天晚上就給你整出來，最晚也不超過后天。”
“謝謝哥！”女孩子付了錢開心地走了。
金戈坐在電腦前修照片，金媽媽要去廚房做飯：“大兒子，你要是心里煩悶就喝點酒。”
“我酒精過敏。”
“呃……我忘了。”金媽媽尷尬地去了廚房。
金戈這輩子是喝不了酒的，一醉解千愁的好處他是體會不到了。
照片剛修到一半，外面闖進(jìn)來幾個不速之客。
金戈轉(zhuǎn)頭看了他們一眼，一股子無力感油然而生。
他想到江嵐父親嫌棄自己家的事兒，如果換成自己女兒要是嫁給這樣的家庭，他也是一百個不樂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