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忠誠的詰問,命運的哀嚎】
【榮譽高于生命,忠誠勝于自由】
“納西德勒的山谷里,沉睡著永恒的王,帝國的存亡之際,他必將蘇醒。
以信念為勛章的無名之王依靠命運的指引拔出石中的圣劍,以身為誓,憑上帝的命運得以加冕,引領帝國的興衰。”
——《石中劍》
燭火在風縫里輕輕一跳,把索菲亞的影子投在對窗的墻面上,晃得像段不安的夢。
索菲亞輕輕合上書,瞥了眼桌上堆著比書本厚上數倍的公文與卷軸。
封蠟層層疊疊,墨字密密麻麻,從邊境軍情到城內糧價,從貴族紛爭到平民請愿,壓得實木桌面微微下沉。
大概又要處理到明天早上?
她幽幽地嘆了口氣,余光落在面前的書籍是……封面燙金的字跡在昏光里微微發亮,照下一點灰塵。
這種劍真的存在嗎?
而且帝國對興衰居然要因一把劍左右?
那么自已也沒有必要費心費力地處理這么多繁瑣的事務了吧?
說起來,自已究竟為什么要百忙之中抽出時間閱讀這種帶有濃厚命運色彩的書籍?
已經不只有一個領地的領主向自已上述反饋說領地中盛行關于那柄“命運之劍”的傳聞了。
就連經常深居宮廷的她也聽聞了一些風聲,所以不得不留意一下。
是不是應該想辦法遏制一下?
但是這種傳言從各個方面來說都沒有觸及到帝國的律法,所以貿然地出手遏制的話很可能會起到相反的效果。
如今帝國剛剛開始緩慢地復蘇,所以任何的一絲微弱的風吹草動都有可能造成嚴重的影響。
大姐在忙于穩固邊境,二姐則是在忙于處理舊臣的殘余勢力和新臣的任用,所以她必須要穩住表面的大局。
索菲亞端起一旁提神的熱茶……靜靜地陷入了思考。
因為要處理的事情實在太多,所以她總是要抽空捋清每一件事的緊要程度,然后優先處理重要的部分。
每每這時,她都會忍不住想,是不是該尋一位得力助手。
幾乎每一任皇帝身邊,都有能為其分擔重壓之人。
縱然有人因政見相左最終分道揚鑣,可洛雷亞爺爺,確確實實曾為父親分擔過無數風雨。
再往前,歷任君主身旁,也總有宮務大臣、財務大臣組成的班底,共商決策。
可這些,都是身為皇帝才能名正言順提拔倚重的臣子。
而她,如今不過是代為打理朝政,名不正,言不順。
而且貌似也沒有可以依靠的對象……
她的要求也不多——誠實不欺,忠心不二,行事可靠,沉穩持重,不畏懼權勢,敢直言進諫,同時也不會因靠近皇權而濫用權力……
好吧,這樣想想這樣的對象確實也不太好找……
不對,似乎是有一個那樣的對象。
索菲亞端起茶水喝了一口。
但可惜的是對方似乎有些過分的看淡權勢……無論金錢和權力都無法成功的打動對方。
在對方看來,無論是掌管宮廷權力的官職還是助力家族發展的財力,似乎都比不上一張“畢業證書”重要?
但正因如此才能夠完全信任對方……而且也很清楚對方的品質,能力非常值得肯定……
真是越想越是讓人不甘。
索菲亞放下茶杯的同時緩緩吐出一口氣……
說起來似乎也很久沒有聯系過了,一會抽空寫一封信吧。
不過要以什么樣的理由呢?
詢問珀西瓦爾家的近況?
不,對方雖然身為珀西瓦爾家的家主,那樣的還是顯得太過生疏,更像是上級審查下級一樣。
熟知的朋友身份?
正常的問候應該沒什么問題……但是作為朋友詢問一些過于探究的問題又會顯得冒昧逾越。
說起來,自已似乎還保留著西亞斯學院學委會皇室代表的身份?
以關注學生學業的理由應該就不會有什么問題?
“你是在愣神嗎?”
一旁突然的打斷聲嚇了索菲亞一跳。
奧妮菲雅不知何時已經站在一旁……看對方那打量的目光應該是站了有一會。
希望自已剛剛沒有露出什么值得在意的表情……
“二姐,這么晚你怎么過來了?”
“看到你的寢宮亮著燈所以就過來看看,沒想到居然還沒有休息。”
奧妮菲雅聳聳肩在索菲亞的對面坐下,自顧自地端起茶壺給自已倒了一杯茶。
“如果累了的話就先休息吧,明天還要應付那些棘手的大臣,他們向來擅長踢皮球……呃,怎么這么苦?”
索菲亞默默將茶壺拉了回來,“因為這會有助于提神。”
奧妮菲雅瞥了眼桌上已經快堆成山的文件,“如果你有個合理的理由和身份來將這些東西分發出去就好了。”
索菲亞明白對方這是在催促自已即位。
不只是奧妮菲雅……幾乎整個帝國都認為索菲亞會在不久后登臨即位,所有人都在等待著這一刻。
唯獨當事人卻一直在避回。
“你打算讓帝國處于無主的狀態多久?長久這樣下去帝國所展現的威懾會受損。”
索菲亞:“……”
雖然知道奧妮菲雅說的很有道理,但是她卻始終有自已的顧慮……
見索菲亞不打算給予回應,奧妮菲雅倒也沒有再說什么。
她隨手抓過一旁的幾本文書,大概的翻閱了一下,突然,她停下手里動作,似乎是覺得有必要提一嘴。
“說起來,你有聽說嗎?最近的那個傳言。”
“什么?”
“就是最近在帝國范圍內傳聞的關于【石中劍】的傳說。”
看著奧妮菲雅凝重的表情,索菲亞意識到了對方嚴肅的態度……一般她從來不會被流言傳說所困擾,但此刻引起了她的重視,這就意味著這件事已經發展到了影響輿論的地步。
奧妮菲雅瞥到了桌上一旁的書籍。
“看來你應該事先了解過了。”
“不過情況遠比你想的要嚴重。”
奧妮菲雅推開窗戶,晚風裹挾著夏夜的涼意吹進屋子,驅散了炎熱。
“既然只要拿到了那柄劍就能成為左右帝國的王,那么無論真實與否,應該不會有人不動心吧?”
“最近有不少人已經蠢蠢欲動……甚至各個領地的冒險者協會都已經有人張貼了委托,他們給出的價格驚人……你應該能明白我的意思.。”
奧妮菲雅的話讓索菲亞的眉頭微微蹙起。
“這背后或多或少都會有那些高階貴族的影子。”
“嗯,因為如今傳播的范圍太廣,所以根本無法追查到源頭,但是不少人卻對這個傳說有著近乎篤定的執著……這件事本身就有些疑點。”
奧妮菲雅點頭,“或許在那些家伙看來,似乎真的只要有了那柄還不知道是否存在的劍就能夠做到謀權篡位。”
“我會認真處理這件事。”
“不,最好是你親自去處理。”
“什么?”
看著奧妮菲雅那凝重的表情,索菲亞愣了一下。
“暫時把你手頭的事務交給我。”
奧妮菲雅露出一抹意味深長的微笑,“納西德勒的位置位于帝國的西境,離西亞斯學院很近。”
“你不一直計劃著重建與學院的聯系嗎?趁這個機會去看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