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走，小博子，我們?nèi)ル娫捦そo房東打電話。”
安許招呼著，目光已經(jīng)鎖定了不遠處一個綠色的公用電話亭。
兩人小跑過去，安許利落地摸出幾個硬幣，塞進投幣口，拿起聽筒，對照著紙條上的號碼，一個鍵一個鍵地按下去。
“嘟…嘟…嘟…”
等待音在小小的電話亭里回響。
趙博緊張地搓著手，在旁邊探頭探腦，仿佛這樣就能聽見電話那頭的聲音。
“喂？哪位？”
一個帶著濃重本地口音、略顯沙啞的男聲傳了過來，背景里還有電視的雜音。
安許瞬間切換了狀態(tài)，臉上堆起熱情又帶著點少年人特有靦腆的笑容，聲音清亮又禮貌：
“喂！您好！請問是王伯嗎？就是平安路88號鋪面的房東，王伯對吧？”
“是我，你要租鋪子？”
王伯的聲音聽起來沒什么波瀾，甚至有點懶洋洋的。
“對對對！王哥您好！我想租店鋪，想看看您的鋪子！”安許語速快但不急，帶著一股子真誠勁兒。
“哦？”王伯的聲音里透出點詫異，“你們租鋪面做啥？”
“王哥，是這樣的！”
安許早就打好了腹稿，“我們倆對電腦特別在行，琢磨著開個小店，專門幫人修電腦！”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王伯的語氣似乎松動了一些：
“嗯…修電腦…倒是新鮮。不過，租金看到了吧？一個月二百五，押一付三，水電自理。不講價的啊。”
趙博在旁邊聽得倒吸一口涼氣，二百五！
還要押一付三！
那就是七百五十塊！
他感覺腿有點軟。
“怎么樣，年輕人，我這鋪子很不錯了，我告訴你，250塊一個月能租到我這樣的鋪子就不錯了！”
“錯過了這個村，可就沒這個店了！”王伯強調(diào)起鋪子的稀缺性，想讓安許快點定下來。
安許搖搖頭，嘆了一口氣，裝作一副不太滿意的樣子，道：“看著還行，但里面什么家具都沒有，連桌椅都沒有，而且這個裝修有點粗糙。”
“最重要的是，這條巷子太偏僻，太冷清了，現(xiàn)在周末，連個人影都沒有，這位置確實不太行。”
“大哥，這店鋪我看250塊著實貴了點，我們還是考慮考慮吧，麻煩你了老板”
安許的語氣帶著明顯的失望和猶豫，說完這句，他作勢就要把聽筒從耳邊拿開，動作故意放得很慢，確保聲音還能傳過去。
“哎！等等！小兄弟！”
果然，電話那頭王伯的聲音立刻拔高了幾分，透著一絲急切。
他顯然沒料到對方這么干脆就要放棄，而且精準地點出了鋪面的關(guān)鍵缺點。
安許嘴角勾起一絲不易察覺的弧度，迅速把聽筒貼回耳邊，語氣還是帶著點疏離：“王哥？還有事嗎？”
“嘖，小兄弟，別急著掛嘛！”
王伯的聲音熱情了不少，剛才的懶洋洋一掃而空，
“價錢好商量，好商量！你看，我這鋪面雖然不在主街，但勝在安靜啊，你們修電腦不正好需要個清凈地方？”
他開始找補鋪面的優(yōu)點了，這正是安許想要的。
安許沒接茬，只是嘆了口氣，顯得很為難：
“王哥，安靜是安靜，可沒人氣啊。我們這生意剛起步，最怕的就是沒客人上門，主街那邊雖然貴，可人來人往，機會多啊，這巷子里……”
唉，我們小本經(jīng)營，實在不敢冒這個險，而且……”
他故意停頓了一下，壓低聲音，“不瞞您說，我們倆就學生，湊這點啟動資金不容易……”
電話那頭的王伯沉默了，只有電視的背景音還在響著。
安許能想象對方在權(quán)衡。
一個位置不算頂好的空鋪面，租給兩個看起來靠譜，急需創(chuàng)業(yè)又付不起高價的學生，總比空著強。
過了幾秒鐘，王伯的聲音再次響起，帶著點妥協(xié)：
“小兄弟，都不容易，這樣吧，看你倆挺有想法，又是學生創(chuàng)業(yè)，大哥支持一下！230！一個月230！
押金還是押一付三，水電自理！這總行了吧？這價在平安路附近，絕對找不到了！”
直接降了20塊！
趙博在旁邊激動地握緊了拳頭，看向安許的眼神充滿了崇拜。
但安許臉上依舊沒什么喜色，反而皺緊了眉頭，聲音更加沉重了：
“王哥，謝謝您體諒！230……
唉，還是高啊，押一付三就是690塊，再加上我們買各種東西，這啟動資金沒一千塊根本下不來，我們……我們實在湊不出這么多。”
“這……”王伯顯然也被安許算的這筆賬噎了一下。
“王哥，你看這樣行不行，200塊錢，簽半年合同，付一壓二，但凡有違約行為，押金我們不要了。”
電話亭里安靜得只剩下王伯那邊隱約的電視聲和趙博粗重的呼吸聲。
安許屏住呼吸，手心也微微出汗。
“哎呀呀……”
王伯長長地嘆了一聲，充滿了無奈，
“小兄弟啊，你這……你這刀砍得也太狠了！200塊一個月，押一付二……這……這價我多少年沒租過了！”
安許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但他穩(wěn)住聲音，帶著最后一點希冀：
“王哥，位置和現(xiàn)狀在這擺著，我們也是實在沒辦法才跟您開這個口，實在不行我們也不勉強的。”
趙博在旁邊看著安許拉扯砍價，都看呆了。
安哥太牛逼了吧！
砍價有一手啊！
附近巷子鋪面大都是兩百五十塊錢以上的。
又是幾秒鐘難熬的沉默。
“行吧行吧！”
王伯終于像是下定了決心，聲音里帶著點肉痛又有點好笑，
“算我怕了你了，小兄弟，你這砍價的本事，以后做生意肯定不吃虧，200就200！押一付二！水電自理！
合同簽半年，丑話說前頭，要是拖欠房租水電，或者把房子搞壞了，我立馬收回來，押金不退！”
“沒問題！太感謝王哥了！您放心！絕對按合同來！”
安許的聲音瞬間充滿了狂喜和感激，之前的沉重一掃而空，
“您看下午幾點方便？我們帶著錢過去簽合同？”
“下午兩點吧，還在鋪子那兒，記得帶現(xiàn)金啊。”王伯叮囑道。
“好嘞！王哥！下午兩點，平安路88號，不見不散！”
安許響亮地應(yīng)道，聲音里是壓抑不住的興奮。
“咔噠。”電話掛斷。
安許輕輕放下聽筒，投幣口“嘩啦”吐出幾個硬幣。
他轉(zhuǎn)過身，臉上是燦爛到極點的笑容，對著緊張等待的趙博比了個勝利的“V”字手勢。
“成了！小博子！”
安許壓低聲音，卻壓不住那份激動，
“200！押一付二！600塊搞定！”
“安哥！你太牛了！！”
趙博激動得差點跳起來，聲音都變調(diào)了，
“250砍到200！押一付三變押一付二，我的天！你是怎么做到的？！那房東都被你說暈了！”
安許得意地揚了揚下巴，剛才電話里的懇切和沉重仿佛從未出現(xiàn)過：
“這叫策略！小博子，學著點，走，先吃飯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