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右如又過來見賀震霆。
從一開始的趾高氣揚，到后來的氣急敗壞，再到現在的卑微懇求。
她的轉變，天差地別。
就連陳述，都不好意思再拒絕她。
面對她卑微的不斷懇求，只能答應說：“我進去問問老板。”
“陳特助，謝謝，辛苦您了。”
賀右如鞠躬。
方攸寧在門口看到這一幕，搖了搖頭。
雖然不喜歡賀右如，但是也不得不承認，這個女人是個狠角色。
能讓那么高傲的她低下頭彎下腰，她還能有什么事干不出來？
“夫人。”
陳述要進去的時候，看到她，連忙跟她打招呼。
方攸寧點頭，讓他進去。
賀右如聽到陳述打招呼的聲音，也朝她看過來，微微點頭打招呼。
方攸寧朝她走過來，說：“你小叔這次會見你的，好好想想一會該怎么跟他解釋吧！”
賀右如眼睛一亮，驚喜地問：“真的嗎？小叔這一次真的會見我？”
方攸寧沉默，已經說過一次的事情，她懶得再說第二遍。
“謝謝。”
雖然方攸寧沒有回答，但是賀右如還是跟她道謝。
“為什么謝我？”
方攸寧嗤笑著問。
賀右如深吸口氣，解釋說：“雖然我不想承認，但是也不得不承認，如果你想阻止我見小叔，是一定能夠阻止的。可是你卻沒有阻止，所以我要謝謝你。謝謝你，不計前嫌。”
“你以為是我想不計前嫌嗎？”
方攸寧嗤笑一聲，自嘲道：“如果可以，我也想給你使絆子，讓你見不到他，讓你后悔所做過的一切。可是不能，我不管再怎么討厭你，也不得不承認你對他的忠心。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他好，并且感謝你五年前拼了命地救過他。”
聽到“五年前”這三個字，賀右如身體輕顫。
“小叔……把五年前的事情都告訴你了？”
“是，不過我不記得了，否則也不會讓你和宋木鉆空子。但是有一件事我很好奇，當年你找到他的時候，確定只有他一個人？我不在他身邊？”
“確定，如果當初我就見過你，不會不記得你。”賀右如沉聲說。
但凡是他小叔身邊的人，她都記得一清二楚。
當初她帶人過去挖掘，花高價買了最先進的儀器。
一次次探測出來生命體征，可是一次次挖掘出來，都不是小叔。
那種絕望的感覺，直到現在想起來，都壓抑到透不過氣。
讓她不想再經歷第二次。
“所以，你找到你小叔的時候，就他一個人？”
方攸寧蹙眉。
其實，她相信賀右如說的話。
如果當時她真的在他身邊，依照賀右如的性格，不會不質問她是誰。
所以，當時的情況應該是她離開，再然后又發生了其他的事情。
讓她沒能回到賀震霆身邊，就被救出來了。
依照賀震霆跟她說的，當時她已經跟宋叔宋嬸分開。
難道是后面她去找食物的時候，又遇到他們？
然后，發生了宋叔為救她而死的事？
“你問這個做什么？”
賀右如看著她表情凝重，若有所思，忍不住質問。
方攸寧回過神，說：“沒什么，只是好奇而已。”
正說著，陳述出來了。
賀右如連忙看向他，眼神期待，表情緊張。
陳述說：“老板讓您進去。”
“好，我馬上進去。”
賀右如明顯松了口氣，表情一喜，立刻走進去。
其實，方攸寧也沒有問賀震霆，要不要見賀右如。
剛才她說賀震霆一定會見她，只是她的猜測。
看來，她猜對了！
“夫人，右如小姐雖然……但是對老板忠心耿耿，這些年幫老板做過很多事情。老板不是個無情的人，所以您……”
“我知道，就因為他重感情，所以我才愛他。”方攸寧打斷他說。
陳述尷尬。
心想，現在的小姑娘膽子都這么大嗎？
可以直接將愛這個字眼，掛到嘴邊？
她好意思說，他還不好意思聽。
紅了臉，連忙退到一邊。
不過，今天老板給他簽好的文件上的名字，他覺得不對勁。
雖然跟老板的字跡很像，但他是誰？
跟在老板身邊多年，還能認不出老板的字跡？
看了方攸寧一眼，輕嘆口氣搖了搖頭。
老板還真是……戀愛腦，這么大膽的事情都能做得出來。
方攸寧不知道陳述的想法，往病房門看了一眼，心里猜測，賀右如一時半會肯定也出不來。
于是，便拿著手機出去打電話。
主要是打給王經理和方文斌。
跟方文斌報平安，再詢問奶奶的情況。
給王經理打電話，詢問公司的事情，上一次王經理給她提供了一個改革方案。
他想把公司原來生產零部件進行改裝，自己公司做產品。
雖然激進冒險，但好在資金充足，如果能做成，公司也就能更上一層樓。
方攸寧看過他的方案，可實施性很高，也就同意了。
只是這段時間她一堆破爛事，都沒有好好去公司看看。
王經理接到她的電話也很激動，馬上把最近公司的狀況匯報給她。
“方總，您放心，一切都在順利地進行中。有什么問題，我會及時給您匯報。”
“王經理，辛苦了。”
方攸寧向他道謝。
方文斌知道她平安無事，也松了口氣，跟她說奶奶一切都好。
只是，還是老樣子，沒什么進展。
方攸寧沉默，片刻后說：“哥，我們要不要換一家醫院給奶奶治療？”
“換一家醫院？”
方文斌皺眉。
方攸寧說：“我知道瑞祥醫院有專門的康復科，我去看過，很多像奶奶這樣的情況。都被護理得很好，而且也有醒來的案例，我覺得在這里，可能更有希望。”
“你說的這家醫院我知道，這是一家私人醫院，他們不一定能走醫保。如果全部個人出費，恐怕……”
方文斌語氣為難。
他的工資就那么多，即便他又接了一些私活，但是酬勞有限。
讓他拿出更多，也不可能了。
“錢的事情你不用擔心，有我呢，只是我跟奶奶畢竟不在一個戶口本上。所以要轉院，還需要你簽字。”方攸寧說。
“怎么能好意思一直用你的錢，而且這不是一天兩天的事。”
方文斌說。
方攸寧板著臉，義正嚴詞地道：“你之前還說，我雖然跟爺爺奶奶沒有血緣關系，但我就是他們的孫女。怎么現在，又跟我客氣了？難道你之前說的那些話，都是假的嗎？”
“當然不是……”
“既然不是，就聽我的，我來安排。”
方攸寧說罷，將電話掛斷。
趁著賀震霆跟賀右如還沒談完，她去找丁路童，跟他商量讓奶奶轉院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