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莊揚三人腳步一頓，疑惑地看向她。
霍倩臉上依舊帶著溫婉的笑意，晃了晃手里那袋新鮮的橙子：
“正好我也要過去給我舅舅送點水果，一起吧。”
舅舅？
莊揚三人再次愣住。
莊揚反應最快，聯(lián)想到霍倩的身份，直接問道：
“霍小姐的舅舅......莫非就是柯會長？”
“嗯。”
霍倩大方點頭，笑容里帶著一絲小女兒般的親昵，“整個收藏協(xié)會都知道。柯老是我親舅舅。”
原來如此。
莊揚心中了然。
難怪年紀輕輕就能坐上首席鑒定師的位置，背景果然深厚。
不過也不能思想狹隘。
說不定對方才華橫溢呢。
他收斂思緒，微笑點頭：
“原來如此，失禮了。那就一起吧。”
四人轉(zhuǎn)身。
一同朝著云麓錢莊的方向走去。
莊揚走在霍倩身側(cè)，目光不經(jīng)意間掠過她抬起攔路時露出的手腕。
那里戴著一只造型古樸奇特的玉鐲。
玉質(zhì)溫潤中透著深沉，顏色是內(nèi)斂的青碧色，表面刻著極其繁復、充滿原始神秘氣息的紋飾。
莊揚雙眼微瞇。
半遮下的左瞳金光流轉(zhuǎn)。
[良渚文化玉鐲，貴族墓葬中出土的玉鐲。]
他心頭劇震。
這絕不是市面上能輕易流通的東西。
他面上不動聲色，目光迅速從霍倩手腕上移開，仿佛只是隨意一瞥
心中卻翻涌不息。
良渚文化距今四五千年，是種花文明曙光初現(xiàn)的重要源頭。
這種玉鐲，絕非簡單的裝飾品，而是原始部落祭祀天地，溝通神靈的重要禮器，更是身份與權(quán)力的至高象征。
他曾在頂級拍賣會的資料上見過一枚類似紋飾的良渚玉琮碎片，拍出了近千萬的天價。
一枚完整的，品相如此完美的祭祀玉鐲價值根本無法估量。
雖不是死人戴的東西，但也是從墓中出來......
霍倩竟能堂而皇之地戴在手上？
她的背景絕不僅僅是‘柯老外甥女’這么簡單。
“在想什么？”
伊云月清冷的聲音在身旁響起。
莊揚猛地回神。
對上伊云月探究的目光，立刻掩飾性地笑了笑，搖頭道：
“沒什么，走神了。”
這時聽見兩人對話，一旁的霍倩側(cè)過頭。
看向莊揚，像是閑聊般隨意提起：
“對了，剛才劉賀去找我舅舅，是為了幫那個袁兵走門路，想進收藏協(xié)會任職鑒定師。”
“什么？”
莊揚三人聞言又是一驚。
霍倩語氣平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鄙夷：
“不過被我舅舅直接拒絕了。他說收藏協(xié)會是學術(shù)清流之地，不是藏污納垢，收容被開除人員的地方。袁兵那種品行和眼力，連協(xié)會的門檻都摸不著。”
“噗！”
郭濤第一個沒忍住，嗤笑出聲，“袁兵？進收藏協(xié)會？他也配？”
“真是癩蛤蟆想吃天鵝肉，癡心妄想！”
他毫不掩飾地嘲諷。
伊云月抿了抿唇，沒有說話。
不過。
她不著痕跡地多看了霍倩一眼。
這女人氣質(zhì)溫婉，談吐得體，背景深厚，此刻又主動向莊揚示好。
心里莫名地泛起一絲微酸，像是打翻了一小杯檸檬汁。
這女人......該不會也對莊揚心生愛慕？
莊揚則只是淡淡地“嗯”了一聲，沒什么特別反應。
袁兵對他而言。
早已是無關(guān)緊要的路人甲，是攀龍附鳳還是自取其辱，都與他無關(guān)。
四人身后不遠處。
那個花襯衫混混依舊鬼祟地跟著，手里還緊緊攥著自己那袋胡亂串好的“五帝錢”，做著發(fā)財?shù)拿缐簟?/p>
云麓錢莊古樸的招牌已在眼前。
四人走進店內(nèi)。
此刻，柯文山正俯身在一張寬大的黃花梨木條案前。
鼻梁上架著一副老花鏡，手里拿著一個高倍放大鏡，極其專注地審視著案上鋪開的一幅絹本古畫。
“舅舅。”
一聲清亮溫婉的呼喚打破了店內(nèi)的靜謐。
柯文山聞聲抬起頭，透過老花鏡看向門口。
當看到霍倩和她身后的莊揚三人時，嚴肅的臉上立刻綻開驚喜的笑容。
他立刻放下手中的放大鏡，繞過條案，快步迎了上來。
“倩倩來了？”
他先是對霍倩溫和一笑。
隨即目光熱切地落在莊揚身上，“莊小友，稀客稀客。今天是什么風把你吹到我這小廟來了？”
他語氣熟稔，帶著長輩對杰出后輩的欣賞。
上次在德寶齋就對這小子十分看好。
“柯老好！”
莊揚、伊云月、郭濤三人連忙恭敬地向柯老問好。
莊揚從郭濤手里接過黑塑料袋，謙遜笑著：
“柯老，冒昧打擾。手里有幾套小玩意兒，想請您老給掌掌眼。”
他邊說邊將袋子遞了過去。
“哦？小友帶來的東西，必定不俗。”
柯文山眼睛一亮，來了興致。
他接過塑料袋，絲毫沒有嫌棄其簡陋，轉(zhuǎn)身走回條案前，小心翼翼地將里面的東西取出來。
當看到那五串用紅繩精心穿好的小五帝錢和那串品相上佳的大五帝錢時，臉上的笑容更盛了。
他拿起一串小五帝錢，動作輕柔而專業(yè)。
看完一串，又拿起下一串，神情專注而認真。
看完六串五帝錢，他又扒拉了一下袋子里剩下的散錢，拿起幾枚看了看，便放了回去。
整個過程，店內(nèi)一片安靜。
只有柯老偶爾發(fā)出的輕微贊嘆聲。
“不錯，真不錯......”
霍倩安靜地站在舅舅身側(cè)，目光也落在那些錢幣上，帶著專業(yè)的審視。
終于，柯文山放下最后一枚銅錢。
摘下老花鏡，臉上是滿意的笑容。
他看向莊揚，語氣爽朗：
“好啊，莊小友果然眼力非凡。這幾套五帝錢，品相上佳，版別難得。”
“尤其是這串大五帝，更是難得一見。還有這些散錢，也有幾枚不錯的。”
他略一沉吟，直接給出了價格：
“這樣，小五帝錢，一套我給你算一萬。大五帝錢，十二萬。至于剩下的這些散錢......”
他指了指袋子里，“按品相，該什么價就什么價，我讓伙計給你清點結(jié)算，絕不讓你吃虧。怎么樣，莊小友可還滿意？”
郭濤和伊云月聞言，臉上瞬間露出驚喜的笑容。
這價格，比他們預想的還要好。
尤其是那套大五帝錢，十二萬。
簡直是意外之喜。
莊揚心中也對這個公道又大氣的價格十分滿意。
他對著柯文山拱手道：“柯老爽快，這價格晚輩非常滿意。多謝柯老關(guān)照！”
交易達成，氣氛頓時輕松融洽。
柯文山招呼伙計過來清點散錢。
莊揚的目光無意間掃過條案上那幅尚未收起的古畫，畫上蒼勁的筆法和獨特的構(gòu)圖引起了他的興趣。
他正想開口詢問幾句，順便加深與柯老的交情......
“讓開，都讓開！”
一聲粗魯?shù)倪汉劝殡S著急促的腳步聲猛地從門口傳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