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于流民身上所患的魔化癥,楚寧是有一些自己的猜想的。
首先,他篤定這些魔化癥是由蚩遼人制造與散播的。
而其目的則是為了制造與之前他吞噬的梼杌種一般的妖種。
既然是用于轉換族人的妖種,那自然需要宿主來消化吸收,其目標應當是北境境內的其他大夏子民。
如果楚寧的推測是對的的話,那就牽扯到了另外兩個問題。
其一既然要將這些妖種用于大夏子民的身上,將他們轉化為蚩遼的半妖。
那為什么不直接一步到位,而需要先消耗大量的百姓,培養妖種,而不是直接將他們轉化為半妖?
其二依照這種方法制造出來的妖種中蘊含魔氣,一旦宿主魔性失控,對于蚩遼人而言,會是一個大麻煩,他們不可能事先沒有半點預案,他們準備如何遏制這些轉化而來的半妖體內的魔性。
楚寧想要弄清楚這兩點。
不僅因為想要摸清蚩遼人的計劃到底是什么,更因為他認為一旦自己摸清了這兩點,很有可能就能找到讓這些感染了魔化癥的流民徹底擺脫魔化癥侵擾,從而一勞永逸的辦法。
為此,他甚至冒著那具寶貴的古銅金身可能被毀的風險,讓其吞噬了從銀龍軍體內結出的梼杌種,以此來觀察梼杌妖種在人體中運轉的情況。
幸運的是,楚寧冒險有了回報,他大致摸清了之前提及的兩個問題的答案。
這種妖種最初是蚩遼人內部,將一些生下來便帶有殘疾幼童,或者患病后確定無法醫治族人,“廢物利用”的產物。
用他們的血肉煉制而成。
這個過程不僅需要煉化他們體內的血脈,更需要吸收他們渾身的生機。
這一點在這些流民身上同樣適用,改良后的魔化癥,通過特定的妖氣與魔氣綜合,以人體作為溫床,讓妖氣增殖,形成類似血脈的力量,在這股力量成熟時,將對方體內的生機吸納,那時魔性就會占據主導,讓宿主化身成魔。
在將之斬殺后,吸收了對方生機的妖種就孕育而生。
而當被選定之人吞噬這枚妖種后,妖種之中之前吸收的生機就會爆發出來。
妖族血脈覆蓋人體的過程中,會對人體造成極大的損傷,而這股爆發出來的生機則可以護住宿主的心脈。
但這些流民都服用過楚寧培植的青霄神果,體內蘊藏著磅礴的生機,那便可以靠著這股生機熬過妖族血脈擴張過程中對身體造成的損傷。
這是楚寧觀察古銅金身吸收梼杌卒的過程中所得出的經驗與總結。
至于魔性帶來的隱患,因為古銅金身特殊的緣故,楚寧的觀測并不見得準確,但大致可以推斷出來的是,蚩遼人并沒有完全遏制魔性的手段,而是讓其與妖氣融合,維持一種微妙的平衡。
二者之間的關系就好比一座高樓。
魔氣是地基,而妖氣則是建在魔氣之上的樓宇。
但顯而易見的是,這種平衡并不牢固。
試想當宿主的修為提升,妖氣進一步增強,魔氣便無法支撐這座高樓,樓宇坍塌,魔氣四溢,會讓宿主被其吞噬,化身魔物。
楚寧暗暗猜測,這或許是蚩遼人為了控制這些被轉化而來的半妖而特意設計出來的。
而他今日要在引動馬旭春體內力量,讓他們完成轉換的同時,也要在這個過程中,調轉魔氣與妖氣之間的關系,讓妖氣成為地基,魔氣成為被其托舉的高樓。
只要此舉成功,日后這些流民修為越高,魔性對他們帶來的影響就越小,也就能在很大程度上做到真正的一勞永逸。
但這些,都只是楚寧在觀察與總結后,推測出來理論上可行的辦法,這個過程中會不會出現意想不到的意外,楚寧同樣不敢保證,他只能打起十二分的精神,仔細觀察著身前這八人體內的變化,準備隨時出手為他們保駕護航。
……
“腰傷!?”
“好歹也是個武夫,怎么會有腰傷!?”
“也不知道一天到晚到底玩得多開心,才能扭到腰!”
“啊!!!”
“混蛋!!!”
五日之后,第九次去找楚寧,又被紅蓮擋了回去的陸銜玉有些怒不可遏。
她走在回城的路上,嘴里一邊說著,一邊用腳用力的踢著路邊的石子。
腦海又回想起了剛剛紅蓮相見時的畫面。
那位美艷的侍女一邊扶著自己的腰,一邊故作嬌羞的言道:“公子今日可能也沒時間見姑娘,昨天公子可操勞了,折騰了奴家一夜,腰疼腿軟,現下正在休息,陸姑娘要不還是改日再來。”
一想到這里,陸銜玉心頭的怒火又砰砰的往上蹭。
杜向明給的米糧本就米糠摻半,算起來只夠三日之用,雖然這幾天她前后給那些流民找到了些營生,但畢竟不夠所有人吃喝,算起來今日那些米糧已經是快用完了,所以陸銜玉才特意去了一趟,想要問問楚寧到底有沒有想到辦法,誰知卻被紅蓮這樣一番說辭打了回來。
她越想越氣,又將腳邊的一枚石子狠狠的踢到了一邊。
那枚飛起的石子撞到了路面凸起的石塊,猛地彈起,正好那時有數道身影出現在了石子飛向的方向,陸銜玉心頭一驚,趕忙朝著那人喊道:“小心!”
但這時為時已晚,那石子眼看著就要砸在那人的腦門之上。
可就在這時,其中一人卻忽然伸出了手,穩穩的握住了飛來的石子,然后抬頭看向陸銜玉言道:“銜玉多年不見,你還是這毛毛躁躁的脾性啊?”
這般親昵的稱呼讓陸銜玉不由得一愣,也抬頭打量起了對方,年紀二十五六,生得劍眉星目,配上那一身亮麗的甲胄,倒還真有幾分英姿雄奇。
身旁站著的幾人也都氣宇軒昂,一看便是修為不凡之人,而最惹眼的還是那與男子并肩而立的女子,年紀與陸銜玉相仿,身材卻甚是傲人,足以與那混蛋身旁的那位侍女比肩,而眉宇間那股狐媚之色,更是勾人。
“喲?這不是銜玉姐姐,多年不見,還是這幅男人打扮,怪不得這么多年還待字閨中。”女子一聲嬌笑,捂嘴說道。
在看清二人模樣的瞬間,陸銜玉的臉色頓時變得難看了起來。
這二人她自是認得,就是當年與他有過婚約的獨孤家嫡子——獨孤封。
而身旁女子則是獨孤封退婚之后所迎娶的夏家此女,夏清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