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能。”
千道流的聲音嘶啞,像是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兩個字。
他猛地合上那個雕刻著太陽圖紋的寶盒,沉重的悶響在死寂的殿堂內回蕩,驚得穹頂壁畫上的天使都像是顫動了一下。
“這絕不可能!”
他再一次重復,語氣中帶著斬釘截鐵的否定,以為這樣就能否定眼前荒誕的事實。
可那張布滿皺紋的臉上,驚愕與震怒交織,最終化為一片鐵青。
天使神傳承的六塊魂骨,是武魂殿的最高機密,是天使一脈傳承的根基。
存放它們的寶庫,位于供奉殿的最深處,由歷代大供奉親自看管。
那地方本身就是一個獨立的空間,入口的禁制,除了他之外,普天之下無人能解。
更重要的是,想要開啟禁制,必須動用最純粹的天使神力。
任何不屬于天使一脈的力量觸碰,都會立刻引發神罰,驚動整個武魂殿。
怎么可能不見!
“爺爺。”
千仞雪的聲音響起,清冷依舊,卻將千道流從狂亂的思緒中拉了回來。
她沒有去質問,只是靜靜地看著他,那雙金色的眼眸深處,是與他如出一轍的凝重。
“雪兒,跟我來!”
千道流不再多言,一把抓住千仞雪的手腕,身形一閃,便化作一道金光,朝著供奉殿的后方掠去。
他的速度快到了極致,周圍的景物化作了模糊的流光,只剩下呼嘯的風聲。
很快,兩人停在一面樸實無華的石壁前。
這里是供奉殿的禁地,除了大供奉,無人可以踏足。
千道流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他伸出干枯的手掌,掌心金光大盛,一股磅礴浩瀚的神圣氣息噴薄而出。
隨后,他將手掌緩緩按在石壁之上。
“嗡——”
石壁發出一聲低沉的嗡鳴,無數金色的神圣符文在石壁表面流轉、亮起,構成一幅繁復而玄奧的六翼天使圖案。
圖案的中心,空間如同水波般蕩漾開來,形成一個一人多高的金色漩渦。
千道流沒有絲毫猶豫,拉著千仞雪一步跨入其中。
眼前的景象豁然開朗。
這里并非什么密室,而是一片獨立的,沐浴在柔和金光中的奇異空間。
空間不大,約莫百丈方圓,空中漂浮著點點圣潔的光粒,中央只有一個白玉雕琢而成的高臺。
高臺上,整齊地擺放著四個華貴的寶盒,每一個都與剛才千道流拿出的別無二致。
千道流的身體僵住了。
密室,沒有任何問題!
最后的希望,徹底破滅。
“噗——”
一股郁結之氣攻心,千道流身形劇烈一晃,一口逆血險些噴出,又被他強行咽了回去。
只是那張本就蒼老的臉,瞬間又灰敗了幾分,仿佛被抽走了所有的精氣神。
他可是九十九級的絕世斗羅,是距離神祇只有一步之遙的至強者,是武魂殿的大供奉!
可現在,在他眼皮子底下,在他親自守護的禁地之中,神祇的傳承魂骨,丟了!
這簡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是奇恥大辱!
千仞雪默默地走到他身邊,看著空無一物的位置,又看了看身形都有些佝僂的爺爺,清冷的眼眸中,閃過一絲復雜情緒。
她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站著。
許久,千道流才緩緩轉過身,他的眼神空洞,充滿了茫然與頹敗。
他活了上百年,從未像今天這般無助過。
“我們……回去。”
兩人再次回到供奉殿,巨大的六翼天使神像依舊悲憫地俯瞰著一切。
“撲通。”
千道流走到了神像之前,雙膝一軟,竟直直地跪了下去。
這位屹立于大陸之巔,受萬萬人敬仰的絕世斗羅,此刻像個犯了錯的孩子,以最虔誠,也最卑微的姿態,跪在了神像面前。
他已經沒有別的辦法了。
凡人的手段已經無用,他只能寄希望于神祇,寄希望于溝通神界,看是否能得到一絲啟示,挽回這無法彌補的過錯。
“神啊,我……”
他的嘴唇翕動,正要獻上自己卑微的祈禱。
“砰!砰!砰!”
供奉殿厚重的大門,突然被人從外面擂得山響,那聲音急促而狂暴,充滿了驚惶。
“大供奉!大供奉!出大事了!!”
一道粗獷而焦急的吼聲穿透了殿門,在空曠的大殿內回響。
千道流的祈禱被打斷,眉頭瞬間擰成了一個疙瘩。是誰這么大的膽子,敢在這里喧嘩!
不等他發作,殿門“轟隆”一聲被人從外面強行推開,一道魁梧如鐵塔般的身影連滾帶爬地沖了進來。
來人正是武魂殿長老之一,強攻系封號斗羅,魔熊斗羅。
此刻,這位以力量和兇悍著稱的封號斗羅,臉上卻寫滿了驚恐與慌亂,仿佛見了鬼一般。
他沖進大殿,一眼就看到了跪在神像前的千道流,頓時嚇得一個趔趄,差點趴在地上。
“大……大供奉……”
魔熊斗羅的聲音都在發顫,他顧不上禮儀,也顧不上去想大供奉為何會跪在這里,只是連滾帶爬地沖到近前。
“慌慌張張,成何體統!”
千道流壓抑著心頭的怒火與絕望,冷聲呵斥。
“不是啊大供奉!”
魔熊斗羅急得滿頭大汗,幾乎要哭出來了,“天……天塌了!外面……外面都傳瘋了!”
“說!”
千道流的聲音里透著不耐。
魔熊斗羅咽了口唾沫,用盡全身力氣,以最快的語速吼了出來:
“琉璃天!琉璃天剛剛向全大陸宣布,他們將在三天后的天斗城,舉辦一場史無前例的拍賣會!”
“壓軸拍品……壓軸拍品是……”
說到這里,他的聲音尖銳得變了調。
“是天使神傳承魂骨,左臂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