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寧看著唐昊松開的手腕處,留下幾道清晰的指痕。
這家伙,力氣還真是大。
唐昊粗重地喘息著,胸膛劇烈起伏,赤紅的眼眸死死鎖定江寧。
“你想談什么?”
他的聲音沙啞,卻少了幾分之前的狂暴,多了幾分探究。
此刻,唐昊只能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眼前這個人,所謂的勢力深不可測,心思更是難以捉摸。
他不僅知道阿銀,知道靈魂聯結,甚至還動不動拿出了望穿秋水露這種靈藥。
唐昊的腦海中,不由自主地閃過一些被忽略的細節。
江寧身邊,似乎總是不缺十萬年魂獸?
還有,之前在外面驚鴻一瞥,那個跟在江寧身邊,叫小蘭的小女孩…
當時只覺得氣息有些特殊,像藍銀皇。
不過,但沒有皇者氣息,所以他爭奪不到之后,并未深思。
現在回想起來,那若有若無的熟悉感……
難道……
唐昊的心臟猛地一縮,一個荒謬卻又無法抑制的念頭浮現出來。
難道江寧真的可以培育出十萬年魂獸?
而且,已經背著自己,在培養和控制阿銀?!
江寧捕捉到了唐昊眼中一閃而過的驚疑,知道對方心中仍然存疑,嘴角勾起一抹笑。
“呵呵。”
江寧輕笑出聲,打破了房間內的沉寂。
“唐昊,我這次出去,可都在忙著‘招待’你。”
“至于其他時候,我可沒出過這個學院。”
江寧特意加重了“招待”二字。
“這一點,你應該很清楚。”
“我有沒有時間,有沒有機會,去對你的阿銀做些什么,你心里沒數嗎?”
江寧的語氣平淡,說服力卻很強。
唐昊沉默了。
確實如此。
自己之前是盯梢了對方好長一段時間的,對方確實沒出去過。
而這一次,從他被擒拿到帶回來,時間并不長。
若說對方在這期間跑去對阿銀不利,似乎不太可能。
同時,對方怎么知道的阿銀所在的地方的?
更何況,他之前感受到的阿銀的呼喚,來的太突然了!
分明就是突然遭到襲擊!
江寧看著唐昊緊繃的神情逐漸松動,知道火候差不多了。
他拋出了真正的誘餌。
“拋開那些無謂的猜忌。”
“我們來談點實際的。”
江寧的聲音壓低了幾分,帶著一種奇異的誘惑力。
“如果……”
“我真的能幫你,復活阿銀呢?”
“你,又當如何?”
轟隆!
復活?!
一道驚雷,在唐昊腦海之中炸開,瞬間擊潰了他剛剛建立起來的心理防線。
他猛地抬頭,眼中充滿了難以置信,以及一絲狂熱。
“復活?”
唐昊的聲音顫抖得不成樣子,像是瀕死之人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
“怎么復活?”
他幾乎是吼出來的。
“阿銀她……她已經為我獻祭過一次了!”
“只留下了一顆草籽……”
唐昊痛苦地閉上眼睛,臉上肌肉抽搐。
“我將她種在一處生命力強盛的地方……”
“這次,這次她一定是再次出事了……”
絕望如同潮水般將他淹沒。
“要知道,她已經死過一次,本源受損,這次…...
“這次若是再出事,連草籽也不會留下了,就真的一點機會都沒有了!”
“你怎么可能復活她?!”
“你在騙我!”
最后幾個字,與其說是質問,不如說是絕望的哀鳴。
江寧看著他這副模樣,沒有直接回答,而是輕輕拍了拍手。
啪啪啪
清脆的掌聲在寂靜的房間里回蕩。
門再次被推開,兩道身影走了進來。
當先的是一個約莫十六七歲的藍發少女,正是小蘭。
她身后跟著一個看起來十來歲,眉宇間卻帶著與年齡不符的沉穩與生命氣息的男孩。
正是藍木。
兩人一進入房間,精純、浩瀚、充滿生命力的藍銀皇氣息便彌漫開來。
這氣息是如此的純粹,如此的尊貴。
唐昊的身體瞬間僵硬。
他的眼睛瞪得如同銅鈴,死死地盯著走進來的小蘭和藍木。
那熟悉而又陌生的氣息,讓他渾身的血液都凝固了一般。
“藍銀皇?”
他失聲驚呼,聲音因為過度震驚而變得尖銳。
“兩個?!”
這怎么可能?!
藍銀草一族,每一代只會誕生一位皇者!
這是亙古不變的鐵律!
阿銀就是他那個時代唯一的藍銀皇!
怎么會同時出現兩個?!
而且……
唐昊的視線猛地轉向藍木。
他仔細感知著藍木身上的氣息。
那澎湃的生命力,那隱隱透出的皇者威嚴……
不對!
這氣息……他有些熟悉!
“你……”
唐昊顫抖地指著藍木。
“你是星斗大森林的那個……藍銀王?!”
他想起來了!
當年他曾見過這位藍銀王!
雖然當時對方已經是八萬年的修為,但絕不是現在這般模樣!
“你的修為……怎么可能?!”
唐昊感覺自己的腦子都有點木。
“這才過去多少年,你,你就”
“就突破了十萬年?!”
“而且,你的血脈……進化了?!”
“從藍銀王進化成了藍銀皇?!”
“不可能!這絕對不可能!”
唐昊語無倫次地嘶吼著,像是在否定眼前的事實,又像是在宣泄內心的巨大沖擊。
植物系魂獸的修煉何其艱難,十萬年是一個巨大的門檻。
血脈的進化更是難如登天!
藍銀王就是藍銀王,藍銀皇就是藍銀皇,怎么可能跨越這道鴻溝?!
小蘭看著唐昊失態的樣子,氣鼓鼓地叉起了腰。
如果沒有意外的話,她現在應該還在深淵試煉!
不過,因為眾人碰到的那個詭異的深淵生物果然再次出現在護罩外,且其意向明顯是小蘭之后,小蘭就主動用傳送符回來了。
積分而已嘛,沒那么要緊,要是因為自己一個人引來深淵生物,導致大家都受影響,就不好了!
“哼!你這個壞蛋!”
她清脆的聲音響起,帶著明顯的不滿。
“一次就來學院鬧事,想搶小舞,一次來打傷我師父!”
“活該被抓起來!還敢在這說這說那!”
唐昊被小蘭的聲音拉回些許神智。
他看向這個藍發少女。
這張臉有些陌生,不過,氣息……
“是你?!”
唐昊認出來了。
這就是之前跟在江寧身邊,那個讓他感覺到一絲藍銀氣息的小女孩!
當時她的氣息還很微弱。
可現在……
她竟然也覺醒了藍銀皇血脈?!
而且魂力波動,赫然已經達到了魂宗級別!
這……這到底是怎么回事?!
藍木上前一步,擋在了小蘭身前。
他稚嫩的臉上,此刻卻是一片冰冷與肅穆。
他看著失魂落魄的唐昊,眼中沒有同情,只有斥責。
“我們能有今日,自然是因為師父!”
“師父以無上仙品,助我突破十萬年瓶頸,洗滌血脈,讓我得以進化為藍銀皇!”
“師父更是親自來見我,讓我引導小蘭,所以她才覺醒了潛藏的皇者血脈!”
隨后,藍木的目光如同利劍,刺向唐昊。
“而你呢?”
“身為我皇的丈夫,你連自己的妻子都保護不好!”
“讓她落得獻祭身死,只余草籽茍延殘喘的下場,你卻束手無策!”
藍木的聲音陡然拔高,充滿了痛心與憤怒。
“唐昊!你還有什么臉面活著?!”
“你有什么資格質疑我的師父?!”
“你根本不配擁有我皇對你的愛!”
藍木的每一句話,都像是一柄重錘,狠狠砸在唐昊的心臟上。
保護不好……
臉面……
不配……
這些詞語如同魔咒,在他腦海中瘋狂回響。
是啊……
他保護不了阿銀。
讓她獻祭。
現在,她可能真的要徹底消失了。
而自己,卻什么都做不到。
不過,眼前這兩個活生生的例子,這不可能實現的奇跡,都在告訴他。
江寧,或許真的有那種通天的手段!
復活阿銀……
最后一絲理智的弦,徹底崩斷。
“噗通!”
唐昊再也支撐不住,雙膝重重跪倒在地。
堅硬的石板發出沉悶的聲響。
這個頂天立地的男人,這個敢于硬撼整個武魂殿的昊天斗羅,此刻像個無助的孩子。
他抬起頭,淚水混合著鼻涕,布滿了憔悴的臉龐。
巨大的悲慟與最后一絲希望交織,讓他發出了如同野獸般的哀嚎。
“嗚…啊啊啊……”
他朝著江寧的方向,重重地磕下頭去。
“求求你……”
“求求你救救阿銀!”
“我錯了…我真的錯了……”
“只要你能救活阿銀……”
唐昊的聲音哽咽著,斷斷續續。
“我唐昊這條命……就是你的!”
“做牛做馬…為奴為仆…我都愿意!”
“求求你,給她一次機會……”
“求求你…”
他不斷地重復著,額頭一次次撞擊地面,留下斑駁的血跡。